第284章 杳杳,跟朕回宮吧


  竹林之後,三喜帶著楊城守備軍趕到山上,雖然來得晚了些,但好在是到了。

  宣風下令,讓人將小院前的屍體全部清理掉,將所有參與圍殺的叛軍全部收監,等候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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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喜看到張婉柔和三喜的時候,激動得都哭了!

  可當看到青寧手臂上抱著的小小孩子時,又驚愕地忘記了流眼淚!

  忽然,嬰兒急躁的啼哭聲,讓張婉柔瞬間擰緊了心臟。

  薛百夏聽著聲音不對,立即上前將孩子接了過來。

  「怎麼回事?」張婉柔看他臉色不對,忽然心頭湧起一抹不安。

  薛百夏看她,「之前跟你說過的。」

  張婉柔一聽,臉色瞬間白了。

  這麼說,她曾經吃的那些藥,真的對孩子有害?

  看她嚇得臉色都白了,薛百夏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寬慰道:「放心吧,有小爺在,這點小毛病不在話下!」

  「而且,很有可能會因禍得福呢!」

  看她臉色那麼難看,薛百夏還是收斂了神色,認真道:「你別跟我進去了,找個房間好好休息休息吧,你也送了半條命呢!」

  張婉柔不安地守在外面,心裡的愧疚幾乎要將她淹沒了!

  蕭炆翊將她打橫抱起,送到了偏廳榻上,一牆之隔,就是薛百夏治療孩子的房間。

  看她滿臉疲憊,失魂落魄的模樣,他柔聲安慰道:「別自責了,他不會怪你的。」

  張婉柔已經將孩子的情況,坦白地告訴了蕭炆翊。

  那也是他的孩子,他有權利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什麼情況。

  並且,這個結果確實是她自以為是導致的,她不可能瞞著蕭炆翊,也不可能逃避。

  逃避了,她過不去自己心裡那一關,也對不起那千辛萬苦才來到這世上的孩子。

  只是令她沒想到的是,蕭炆翊竟然一句責怪她的話都沒說。

  她以為,他怎麼都該責罵她幾句的,說她不該為了逃離皇宮,就擅自服用那些藥物的。

  張婉柔神色疲憊,已經沒有力氣去思索,他為什麼會用這麼陌生的態度對自己了。

  她閉了閉眼睛,淚痕之下是不停歇凝聚的淚珠。

  「杳杳,跟朕回宮吧。」

  張婉柔一聽見「回宮」兩個字,神經全面緊繃,一種說不出的抗拒從心底湧起,讓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推開了他的手。

  若說之前她可能還有一絲絲的動搖,可在看到寧王的結果之後,她連那一絲絲的動搖都沒有了!

  她不可能回宮的,也不可能讓她的孩子回宮!

  三皇子素來優秀,小小年紀已然有了蕭炆翊當年的風姿。

  未來,他會是那個皇位的最佳繼承人!

  可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眠?

  蕭炆翊本就子嗣單薄,如今完好活在這世上的皇子,就只有三皇子和六皇子,還有她今天生下的小七。其他幾個,不是夭折就是暴斃,要說其中沒有什麼貓膩,她是不信的!

  在情感上,她接受不了蕭炆翊,未來納一個又一個的后妃,生一個又一個的孩子。

  在現實上,她不能保證三皇子未來繼承大統之後,會不會容得下珩兒活在這世上。

  那深宮,就是一個囚籠,尤其身為皇子,最是得不到什麼好的結果。

  她不要自己的孩子經歷那樣的殘酷人生!

  蕭炆翊看她一臉冷漠,便猜她的想法了。

  「朕知道,你不喜歡深宮算計,鉤心斗角,等回宮之後,朕會清算這些日子刺殺你的人!」

  「等清算之後,朕會將後宮嬪位以下的宮妃全部遣散,以後也不再寵幸任何一人!」

  「只要這後宮沒了帝王之寵,也就不存在奪寵算計了。」

  「如此,你也不用再害怕後宮那些陰暗之事了。」

  張婉柔捏著錦被的手指狠狠一顫,是她耳朵出現幻覺了嗎?

  他竟然說,要遣散後宮?

  這怎麼可能?!他可是皇帝啊!哪個皇帝沒有三宮六院,佳麗三千?

  他該不會為了讓她回宮,而故意說出這種話來誘騙她吧?

  蕭炆翊見她依舊沒什麼反應,繼續道:「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朕,朕可以保證,從此以後,不會碰你。」

  「朕會讓人把承乾宮修繕好,以後你和珩兒單獨住在承乾宮。不受俗禮約束,不在任何人之下,除朕之外,你可以不用理會任何人的話。」

  「朕會儘量讓你和珩兒過得舒心自在些。」

  她眼底難掩驚愕,轉頭看去,他微微垂著眸,手指攆著錦被上的一隻鴛鴦,輕輕地摩挲。

  那低垂的眉眼間,布滿無奈和落寞,看得人鼻頭髮酸。

  見她還不說話,他滾了滾發堵的喉結,繼續說道:「若是,若是你真的在後宮待膩了,厭了,朕可以讓暗衛陪著你出宮散散心。等你心情舒暢些了,再回來。」

  張婉柔喉嚨處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痒痒的,澀澀的,接連吞咽幾次,依舊得不到緩解。

  他乃一國天驕,萬人之上,世間最尊貴的男子,可此時,卻說出如此卑微的話……

  她轉過頭去,不忍再看:「皇上,您何必如此?」

  「如果您允許的話,我可以帶著珩兒在京城周邊找個地方住下,您若想我……想珩兒了,便來看看他好了。」

  「我不想他活在深宮之中,更不想他走上一條註定會與兄弟相殘的路!」

  蕭炆翊抬眸,只看見她消瘦的側臉。

  所以,她是在害怕這孩子未來會走上寧王之路嗎?

  「朕的孩子,絕不會走上手足相殘的道路!」

  蕭炆翊神情認真而嚴肅,「朕知道這條道路的酸苦,所以,朕不會讓自己的孩子也走上這條道路!」

  「婉柔,你不該因噎廢食,因為擔心未來那個可能根本不會發生的事,便放棄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該有的一生榮華!」

  可能是察覺到她的堅決和疏離,他連喚她的名字,都選了一個不遠不近的稱呼,只為了她能夠舒心一點。

  張婉柔堅持。

  她不覺得那是因噎廢食,而是早早地為這孩子避開所有未知的危險。

  她道:「並不是所有人都想追求榮華富貴的。知足常樂,何嘗不是另一種幸福的人生?」

  蕭炆翊聽了這話,頓了很久,他注視著她,問道:「婉柔,你是聰明人,你應知道,這孩子的血脈,便註定了他這一生的不平凡。」

  「即便你帶他躲進市井,可真正容不下兄弟的人,即便你從未想過要爭什麼,那人也同樣容不下!」

  「屆時,他手握重權,搜查你們的蹤跡又有何難?」

  「反倒是你們,到時候,你們有能力去抵抗一個上位者的絞殺嗎?」

  張婉柔怔住了,不安地朝他看去。

  他說得有些誇張,卻不一定就是不可能的事。

  要是換成寧王,即便蕭炆翊躲到深山,他也不會放心有這麼個威脅在外面遊蕩的吧?

  疑心的人,除了屍體,誰也不會相信!

  蕭炆翊正色看她,認真地許諾:「跟朕回宮,朕會教他本事,給他權勢,讓他擁有足以對抗全世界的能力和手段!」

  「這,才是給他最穩妥的未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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