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透骨的思念
冼兒其實更喜歡外面的生活。
這半年多,她們日子過得無憂無慮。
白天沒事出去逛逛街,買點好吃的東西,聽聽有趣的故事。
晚上用過膳,可以在院子裡賞賞花,聽聽雨,聊聊村里發生的趣事,日子真的很愜意!
她也能看得出來,娘娘是真喜歡這樣的生活。
可回了宮,這一切就都再也不會擁有了。
張婉柔抱著孩子輕輕搖著,沒說話。
三喜走進去,輕聲開口:「娘娘,晚膳來了。」
張婉柔抬頭,看見三喜的時候,也是溫柔地笑了起來。
「三喜公公,好久不見啊,你怎麼黑了這麼多?」
先前情況緊急,他們都沒有機會能說上一句話。
如今再看三喜,她發現他不僅黑了,還瘦了,但看起來比以前壯實了很多。
三喜將托盤放下,解釋道:「奴才隨著皇上去了邊疆,那邊的粟將軍覺得奴才太過瘦弱,便讓奴才跟著將士們一起訓練,練武……」
他苦笑一聲,「奴才哪是哪個料啊!天天被折磨得沒個人形!」
張婉柔笑了笑,沒想到他還有這般遭遇,「那這個粟將軍,確實有些不講理了。」
哪有人把一個身體殘缺的公公,當成士兵訓練的?這也太強人所難了!
三喜一怔,苦著臉道:「是吧?奴才就說粟將軍不講理!可皇上竟然都不為奴才出頭,還任由粟將軍折磨奴才!」
「還好,這夢魘一般的日子終於過去了,奴才終於能回宮了!」
冼兒笑著道:「可是,奴婢倒是覺得,這次再見三喜公公,三喜公公仿佛脫胎換骨了似的,不僅身板壯實了,好像本事也見長呢!」
「白日宣風統領押送叛軍的時候,有一個叛軍想要逃脫,就想挾持三喜公公。可公公呢,一個側踹,一個肩摔,立即就給那人打趴下了!」
「我還注意到,連宣風將軍都對公公露出一抹讚許之色呢!」
「由此可見,公公此次邊疆之行,收穫匪淺呢!」
青寧白天一直在照看孩子,還真不知道這事。
她有點不敢相信:「真的假的?喜公公都能制服歹徒啦?真是厲害啊!」
三喜莫名覺得臉上有點發燙,不好意思地笑笑:「沒有沒有,運氣運氣!」
說完,他還偷偷看了一眼青寧。
她還是跟以前一樣,笑得明朗又天真,讓人看著心裡就很歡喜。
只可惜……
或許是想到了什麼不該想的事,他趕緊收回眼神。
「娘娘,這是烏骨雞湯,是皇上特意從鎮上酒樓里請來的一個大廚做的。慢火煨了兩個時辰,最適合您這樣剛剛生產的女子食用了!」
聽見「皇上」兩個字,張婉柔臉上笑容涼了兩分。
她將孩子遞給青寧抱著,接過雞湯,眸光轉了轉。
「三喜?」
她叫了三喜一聲。
三喜候在一旁,聞言立即應了一聲,「奴才在呢!」
她撥弄著碗中的湯,微垂著眸,開口問道:「你知道,皇上對樓千戶,可有採取過什麼行動嗎?」
三喜一怔,抬眼看她,眼底露出一絲疑惑,「娘娘,您這話是?」
她笑了笑,「沒什麼,我就是問一下。」
雖然蕭炆翊給了她答案,但是她心裡還是不放心。
她總覺得薛百夏的擔心不無道理,按照樓飛雲的性子,在他收到自己有危險的消息後,應該會想盡辦法趕來的。
可到現在也沒來,絕對是出了什麼事。
三喜搖頭,「娘娘,奴才沒聽說皇上對樓千戶做什麼啊?」
「我們剛剛從南疆邊境回來,走到半路,皇上查到了您的消息,立即就改道過來了,一刻也沒有耽誤!」
「您怎麼會覺得,皇上會對樓千戶做什麼啊?」
張婉柔怔了怔,抬頭看他。
他表情真誠,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難道,真是她誤會蕭炆翊了?
青寧見她發愣,上前提醒道:「娘娘,還是先用膳吧!」
再不吃,湯都涼了!
張婉柔也確實餓了,便沒再說話,將三喜帶來的一碗小米粥喝了個乾乾淨淨,還喝了兩碗烏雞湯。
口味不錯,不油不膩,還帶著一絲清爽的藥香味。
應該是薛百夏給她加了點草藥一起熬的吧?
吃完之後,感覺身體都有勁兒些了。
等她吃完,三喜就要收拾,冼兒趕緊上前幫忙,「公公,我來收拾吧!」
三喜見狀,也就鬆了手。
他看了看青寧懷裡抱著的七皇子,又看了看寧嬪,還是沒憋住,將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娘娘,您當初,為什麼想要離開皇宮啊?」
當得知她和青寧被那場大火燒死的時候,他一連多日魂不守舍的,還犯了很多錯!
那時候,乾爹都準備給他調離皇上身邊了!最後還是皇上看他傷心得緊,這才一次又一次包容了他的錯誤。
他是真沒想到,寧嬪竟然會詐死!
他心裡浮現幾分幽怨,瞬間感覺當年的眼淚都白流了!
冼兒收拾的動作微微一怔,抬頭看向三喜,似乎在暗示他不要亂問話。
三喜看不見,他就是不理解。
「娘娘,您知道嗎?皇上在您……在那件事之後,悲痛交加,不僅吐血昏迷,還時時刻刻都在念叨著您的名字!」
「就連囈語,都說著要去救您,讓您別害怕……」
「您都不知道,那時候的皇上到底有多可憐!」
「後來,皇上好不容易醒了,冥王爺又立即帶著南疆異動的消息來,皇上連身體沒養好,就御駕親征了。」
張婉柔沉默,她不得不承認,蕭炆翊真的是一個對得起天下的好君主。
可惜一個好君主,不代表就是一個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親。
三喜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繼續說道:「在南疆這些日子,皇上時常會看著您的鐲子發呆。」
「有一次,皇上在戰場前線打了勝仗,卻因為弄丟了您的鐲子,便不顧所有人阻攔又沖回了戰場尋找!」
「就在皇上從屍山血海中找回那鐲子時,忽然有一隊敵軍沖了過來,對皇上發動剿殺!」
「那一次,皇上受了很重的傷,後背上全是血,都要把人嚇死了!」
「可即便皇上受傷如此,也還是將那鐲子攥得緊緊的,誰去取都取不下來!」
「奴才看得出來,皇上在您走後,對您的思念都透進骨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