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來者不善


  墨青梧的心輕輕顫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些,腦海里閃過一張年輕而執拗的臉。

  自打來到焱國做了王妃,她就斷了和謝無妄的聯繫。

  「怎麼突然提起他?」

  蕭雲琅的指尖在桌上輕輕敲擊著。

  「說來也巧,他最近派人四處求購你天工閣的飛天欒鳥,出價萬金,還指名道姓,定要你親手所制。」

  蕭雲琅看著她,別有深意地補充了一句。

  「這九州之內,輕賤你的人不少,但識貨的,倒也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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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青梧垂下眼帘,沒有接話。

  過去的事,太遠了。

  眼下,她只想先從這個泥潭裡掙脫出來。

  見她不語,蕭雲琅也不再多提無關之事。

  「你想讓皇帝同意和離,光鬧是沒有用的。你得讓他看到你的價值,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價值。」

  「長姐的意思是?」

  蕭雲琅的眼神變得銳利,「你且先回府。既然要算帳,那就把帳算得徹底一點。」

  「你不是說要拆了那些機關造物嗎?那就去拆,一件不留地拆。」

  「讓他那溫暖如春的王府,重新回到呵氣成冰的隆冬。讓他那腰不疼腿不酸的老娘,再嘗嘗寒玉床的滋味。」

  「他不是說鳳汐能幹嗎?那就把管家的大權,連同那六萬八千兩的帳本,一併交到鳳汐手上。」

  蕭雲琅看著墨青梧,「你親手把帳單和管家大權,都塞到那個鳳汐手裡。要讓蕭沉硯睜大眼睛看清楚,沒了你墨青梧,他那王府,還有沒有好日子過。」

  墨青梧鄭重地朝著蕭雲琅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長姐指點,青梧明白了。」

  蕭雲琅扶住她,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明白就好。皇帝那邊,我去說。你只管放手去做,讓他蕭家知道,沒了你,他們什麼都不是。」

  從靜心茶捨出來,夜風更涼了。

  坐上返回王府的馬車,車廂里點著一盞小燈,光線昏黃。

  「小姐,您真的要和離?」

  靈珠眼睛紅了,「您若是和離了,大王那邊……」

  墨青梧伸手,打斷了她的話,「我父皇希望我平安喜樂。」

  她轉頭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而不是在一個看不起我的地方,受盡屈辱。」

  她又補充了一句,「墨國的公主,沒有這麼窩囊的。」

  車輪壓過石板路,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

  七年前,她也坐著這樣的馬車,不過帶著滿滿十箱圖紙。

  箱子裡裝的都是墨國最頂尖的民用機關圖紙,也是她多年的心血。

  從自動耕種的傀儡,到改良水利的機括,再到方便民生的各種巧物。

  這不僅是她的嫁妝,也是墨國向焱國遞出的橄欖枝,是展示實力,尋求長久和平的誠意。

  她也曾有過期待,武將的胸襟,當能容納百川。

  卻沒想到,蕭沉硯竟會如此狹隘。

  馬車在鎮武王府側門停下。

  門口的守衛見到是王妃的車駕,連忙躬身行禮,「王妃安。」

  墨青梧由靈珠扶著下了車,走進院門。

  一個眼生的僕婦,看見墨青梧,迎了上來。

  她規矩地行了個禮,「奴婢是王府大夫人院裡的,給王妃請安。」

  大夫人殷蘇蘇,是蕭沉硯大哥蕭勁雲的妻子。

  蕭勁雲常年駐守邊關,府里的外事一向由殷氏協助老太君處理。

  只是她為人圓滑,平日裡和墨青梧井水不犯河水。

  墨青梧停下腳步,「何事?」

  那僕婦垂著頭,「回王妃,老太君有請。大夫人也在頤年堂候著您。」

  墨青梧看向那僕婦,「前面帶路吧。」

  「是。」

  靈珠跟在墨青梧身後,有些擔憂,「小姐,老太君這怕是又想給您施壓了。」

  「大夫人也在,怕是……來者不善。」

  「無妨。」

  墨青梧並不在意,「你且看著。」

  穿過掛著琉璃燈的長廊,頤年堂就在眼前。

  堂內,蕭老太君斜靠在那張機關床上。

  大夫人殷蘇蘇端坐在旁邊的繡墩上,正陪著老太君說話。

  看到墨青梧進來,殷蘇蘇第一個站了起來,朝她行了一禮。

  「弟妹來了。」她的態度一如既往的溫和有禮。

  「青梧,」蕭老太君也朝她招了招手,笑道:「我就知道你最是懂事,不會跟沉硯置氣太久的。」

  墨青梧走到屋子中央,福了福身,「給母親請安,大嫂安好。」

  靈珠跟在她身後,低著頭,兩手有些拘束地交叉放在身前。

  「快坐,快坐到我這兒來。」

  老太君拍了拍床沿,示意墨青梧坐到她身邊去。

  墨青梧依言坐下後,殷蘇蘇端起一杯熱茶遞過去。

  「弟妹喝杯茶暖暖身子,外面天寒。」

  「多謝大嫂。」墨青梧接過茶杯,捧在手裡。

  老太君見她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清了清嗓子,語重心長地道,「青梧啊,沉硯要納鳳汐為平妻的事,確實委屈你了。」

  「可你想想,鳳汐是什麼人?是陛下親封的女將軍。」

  「她進門,對沉硯,對咱們整個王府,都是天大的好事。」

  老太君說著,就開始唉聲嘆氣。

  「只是,這樁婚事要辦得風光,花銷也很大。」

  「你也知道,王府家大業大,處處都要用錢。」

  「沉硯那點俸祿,根本不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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