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鎮武王悔斷腸!
「不急。」謝無妄擺了擺手。
「好戲才剛開場,我這個看戲的,怎麼能提前離席?」
他要讓蕭沉硯那個蠢貨親眼看看。
他棄如敝履的妻子,將如何在戰場上綻放光芒,將他襯托得一文不值。
他看著窗外京城的萬家燈火,低聲自語,「青梧,等我。」
「很快,這天下,便再無人能束縛你。」
京城的風,似乎更冷了。
一場由北而來的暴風雪,正在急速靠近。
鎮武王府。
那塊御賜的鎮武牌匾,在陰沉的天色下,都顯得黯淡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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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酒氣衝天。
蕭沉硯一身便服,頹然地坐在地上,背靠著書架。
他腳邊,橫七豎八地倒著好幾個空酒罈。
他手中還拎著一個,時不時地,往嘴裡灌上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灼燒著他的喉嚨,卻澆不滅他心中的悔恨與煩躁。
和離。
這兩個字,深深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腦海里全是秋獵場上的情景。
墨青梧平靜的面容。
謝無妄那封囂張至極的國書。
焱帝那屈辱又不甘的眼神。
還有周圍那些,落在他身上的,同情、譏諷、幸災樂禍的目光。
他這個九州第一武將,鎮武王蕭沉硯,成了全天下的笑話。
他輸了。
輸給了那個謝無妄那個瘋子。
輸給了那個他親手推開的前妻。
他猛地將酒罈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酒罈碎裂,酒水混著碎片,濺了一地。
「為什麼……」
他低吼著,一拳砸在身邊的書架上。
書架被他一拳直接砸散架,書冊稀里嘩啦地掉落在他腳邊。
他真的不懂。
他不過是想娶一個與自己心意相通,能並肩作戰的女人。
他有什麼錯?
鳳汐是陛下賜婚,是女中豪傑。
墨青梧為什麼就不能大度一點的容下她?
為什麼非要鬧到和離的地步?
她難道不知道,沒了鎮武王妃這個身份,她什麼都不是嗎?
真是可笑。
他以為她什麼都不是,可轉眼她就成了三品工造侍郎。
他以為她離了王府,會寸步難行。
可人家,有大乾的太子,願意用一個國家來為她撐腰。
反倒是他自己。
沒了她,這座王府好像瞬間就空了。
地龍不再暖和,用度開始拮据。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一切,原來都建立在她的付出之上。
而他,卻對此一無所知。
甚至還嗤之以鼻。
「呵呵……」蕭沉硯發出幾聲乾澀的低笑,充滿了自嘲。
他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鳳汐端著一碗醒酒湯,站在書房門口,聽著裡面的動靜。
她猶豫了許久,還是沒敢推門進去。
她怕。
她怕看到蕭沉硯那雙失望又冰冷的眼睛。
從秋獵場回來,他一句話都沒跟她說。
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這種無聲的冷落,比任何責罵都讓她難受。
蕭念嬌從迴廊那頭走了過來。
她看到鳳汐,臉上也沒什麼好臉色。
「你還站在這裡做什麼?怎麼,不敢進去了?」
她的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要不是你的餿主意,我二哥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王府怎麼會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鳳汐的臉色白了白,嘴唇動了動,「我……」
「你什麼你?」蕭念嬌打斷她。
「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現在好了,墨青梧那個賤人,成了三品侍郎,風光無限。」
「而你呢?一個還沒過門的平妻,就給我二哥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你還有臉待在這裡?」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一句句戳在鳳汐的心上。
她握緊了手中的托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青。
「念嬌,我……」
「別叫我念嬌,我跟你不熟。」蕭念嬌翻了個白眼。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進去勸勸我二哥。」
「讓他別再喝了,振作起來。」
「要是沒這個本事,就趕緊給我滾!」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鳳汐站在原地,只覺得手腳冰涼。
她吸了吸氣氣,這才下定了決心,終於伸手推開了書房的門。
她看到滿地的狼藉,和醉倒在地的蕭沉硯,眼圈一紅。
「王爺。」
她走過去,將醒酒湯放在桌上,然後蹲下身,想去扶他。
「滾!」
蕭沉硯一把打開她的手,雙目赤紅地瞪著她。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鳳汐被他打開的手,撞在桌角上,立刻紅了一片。
她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哭出聲。
「王爺,您別這樣。您心裡難受,我知道。」
「我是你未來的妻子,我只想陪著你。」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聽上去楚楚可憐。
蕭沉硯看著她,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情緒所取代。
就是為了這個女人。
他失去了墨青梧。
他本該恨她,怨她。
可看著她滿是關切和委屈的臉,他又說不出重話。
秋獵場上,她的所作所為,他不是沒有懷疑。
那一切,都太巧合了。
巧合到,就像一個精心布置的局。
可是……
如果承認鳳汐也在算計他,那他蕭沉硯算什麼?
一個被兩個女人玩弄於股掌的廢物嗎?
而他現在,也只剩下她了。
如果連她也推開,那他蕭沉硯,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王爺,我知道您在怪我。」鳳汐見他神色鬆動,連忙跪坐在他身邊,拉住他的衣袖。
「秋獵場上的事,我確實有私心。」
「我只是太嫉妒了。我嫉妒墨青梧,她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擁有您全部的愛。」
「而我,陪您出生入死,卻連一個名分,都要求得那麼辛苦。」
她一邊說,一邊掉眼淚,字字句句都透露著委屈和不甘。
「我只是想讓她犯點錯,讓您看清楚,她根本配不上您。」
「我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我更沒想到,那個謝無妄,會為了她做到這個地步。」
「王爺,我真的知道錯了。您要打要罵,我都認了。只求您,不要不要我。」
她哭得梨花帶雨,伏在蕭沉硯的膝上,身體不住地顫抖。
蕭沉硯看著她,心中那點懷疑,在她的眼淚攻勢下,漸漸動搖了。
是啊。
她只是個女人,一個深愛著自己的女人。
因為嫉妒,做些出格的事情,也情有可原。
真正該怪的,是那個不擇手段的謝無妄。
是那個,不念夫妻情分的墨青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