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誠意
翌日,日上三竿。
趙錢走出了臥房,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走路腿都在打晃。
他的虛弱不是裝的,而是真的。一對三,不虛才怪呢。
深入體會封建王朝之腐朽墮落這件事,實在是......太快樂了。
他走到恭房門口,總督府的一個小廝快步走到了他的身邊:「欽差,昨夜好興致啊。」
趙錢一愣。一個小廝而已,敢跟欽差正使插科打諢?
趙錢沒有搭話,凝視著小廝。
小廝一拱手,壓低聲音:「楚副帥今夜在總兵府擺宴,宴請欽差。」
「請欽差單獨前往。」
沒等趙錢反應過來,小廝轉身快步離去。
趙錢第一反應是:鴻門宴?
他出完了恭,找到唐順之等人商議。
老徐道:「楚運翡這是野狐狸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你要是單獨進了總兵府,好比雞入狐口。」
「總兵府強者如林,高手數位。就你那九境七的實力,不夠給人塞牙縫的。」
趙錢意味深長地一笑:「雞入狐口,不一定是壞事,說不定是樂事。」
李成梁問:「我陪你去?」
趙錢搖頭:「不成。人家是單獨請我。當著其他人的面,有些事他可能不好談。」
唐順之似乎是在考趙錢:「依你看,楚運翡要找你談什麼事?」
趙錢笑道:「自然是如何幫他由副轉正的事嘍。」
唐順之頷首:「嗯,我亦是這樣想的。」
趙錢猜測,楚運翡這人早就想名正言順成為正印總兵官。
奈何閆家在宣府勢力太大。沒辦法,他只能裝出一副積極維護閆家的樣子來。
此人絕對可以利用。
當天日暮時分,趙錢來到了總兵府,在客廳見到了楚運翡。
楚運翡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趙錢是多會說話的人?他向楚運翡拋出了一頂又一頂的高帽:「早就聽說楚副帥乃是宣府軍中第一勇士。」
「您是三境九階的絕世高手。戰力破兩千。打遍宣府無敵手。」
「就連閆總兵,也只是四境三階而已,實力遠在您之下。」
楚運翡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個字:「坐。」
趙錢坐定,又道:「您除了戰力超群,還精通兵法萬人敵之術。」
「宣府邊軍若由您統領,嘿,借韃靼人八千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南下入寇。」
楚運翡面露不悅:「如今我以副總兵代行總兵職權。宣府邊軍本就在我手中。」
「你那個『若』字是什麼意思?」
趙錢毫不客氣的端起茶盅,喝了一口,面無懼色:「俗話說啊,名不正則言不順。」
「代行職權,跟成為正兒八經一方鎮帥還是有區別的。」
楚運翡心中驚訝:這好色如命的荒唐欽差,竟能猜出我心中最想要的東西?
趙錢笑道:「明說了吧!您想接任宣府總兵,就得在宣府徹底剷除閆家人的勢力。」
「鄙人不才,願助您一臂之力。」
楚運翡問:「哦?你怎麼助我一臂之力?」
趙錢答:「自然是與楚副帥您精誠合作,盡數抄沒閆鳳山的家財,坐實他的罪名。」
「他若被正式定罪,他的那些族人亦會跟著吃瓜落,丟了世職。」
「到那時,楚副帥便可以在宣府搞一波大清掃。把閆家人空出的職位,安排上自己人。」
楚運翡赫然起身,大喝一聲:「挑撥離間!」隨後他抓起茶盅向趙錢的方向擲去。
茶盅沒有飛向趙錢的腦袋,而是飛向旁邊的廳柱。
「啪,嘭!」茶盅本是易碎之物,撞向硬木製的廳柱非但沒碎,反而入柱一寸有餘!
楚運翡不愧是絕世高手,內力驚人!
趙錢讚嘆道:「啊呀!楚副帥好手段!就憑您這內力,不做正印總兵真是朝廷的損失。」
楚運翡痛罵趙錢:「老子好心請你赴宴,你卻來挑撥我與閆家的關係?」
「我雖不姓閆,卻是閆家最忠誠的部曲。」
趙錢已經看透了楚運翡的心思。故而他有恃無恐地繼續說道:「您把自己當閆家部曲。」
「閆鳳山卻拿您當門下走狗!說打就打,說罵就罵。」
「他算個什麼東西?就實力來說,比您低了整整一境。他也配當您的上司?」
大明官場有一條「服不服」規則。
文官們看重科舉名次。譬如三甲進士做了二甲進士的上司,二甲進士便會不服。
武官們看重武道境界。老楚堂堂三境絕世高手,卻給四境高手當副帥,他心裡肯定不服。
趙錢的話如一把刀子,扎在了楚運翡的心窩窩上。
楚運翡沉默不言。
趙錢笑道:「楚副帥,不是說您今夜要賞我酒喝嘛?咱們入席邊吃邊聊?」
楚運翡卻擺擺手:「不急。我總兵府的酒宴,不是誰想吃就能吃的。」
「你得表示下誠意!」
趙錢問:「如何表達誠意?」
楚運翡拍了拍手。
一個女子身穿紗衣進得大廳之內。
那女子長得嘿.......又溝溝又丟丟,該凸凸該凹凹,異常妖艷。最絕的就是那張浪臉,簡直就是狐精轉世。
她要在探春樓掛牌子,過夜錢至少也得六百八十八兩銀子。
楚運翡道:「欽差,我聽聞你喜好此道。不知你敢不敢在我這總兵府里入劫?」
「你若敢,說明你是個有膽量的人。我楚運翡只喜歡跟有膽量的人合作。」
「你的膽量就是最大的誠意。」
一番言語試探,趙錢已經號准了楚運翡的脈:他並不想殺我。
拿女人試我膽量?呵,我求之不得,卻之不恭。
心裡雖這樣想,嘴上卻不能這樣說。
趙錢一臉糾結的表情:「我孤身來到總兵府,唯一能保護我自己的,就是那點弱得可憐的武道實力。」
「若與這位美人入了劫,散了武。那我真成砧板魚肉了。」
「但是!為了向楚副帥您表達誠意。為了咱們能夠達成合作,秦始皇照鏡子——雙贏。」
「我豁出去了!不就是入劫嘛?入!」
浪臉女人柔聲道:「請欽差隨奴家來。」
女人將他帶到了一個臥房之中。
趙錢不含糊!毫不膽怯地上前:「嘿嘿,好妹妹,快把紗衣孺裙月兌了。」
女人嚶嚀一聲,問:「欽差可知奴家是哪裡人?」
趙錢道:「哪裡的女人不是一樣的蚌?」
女人笑道:「我可是大同人。」
趙錢驚訝:「大同婆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