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攤牌


  按錦衣衛誰抓人誰審訊的規矩,趙錢得提審趙鼎柱。但陸繹已有交待,不准他動刑。

  趙錢認為,言語也是酷刑的一種。

  趙錢進得詔獄,坐在公案的一端。

  趙鼎柱則被綁在刑椅上。兩側擺著各種刑具。

  趙錢笑道:「說說吧。這兩萬兩金子和二百枚固體丸是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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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鼎柱還在擺高官衙內的譜兒:「我爹已經替我說了。是我賭博贏來的。」

  趙錢問:「哦?賭博贏來的?參與賭局的都有誰?在哪兒賭的?賭了幾次?每次輸贏多少?」

  趙鼎柱愕然:「啊,在定國公家裡,賭了三次,每次........」

  趙錢把同一個問題一連重複了十五遍。這是審訊的技巧之一。

  趙鼎柱十五次回答都不一樣!明顯是在撒謊。

  趙錢問第十六遍時,趙鼎柱自己都煩了。他歇斯底里的喊道:「我妻子偷人,當女表子!當一次女表子賺一千兩金子,行不行?」

  趙錢啞然失笑:「行啊,當然行。可惜太貴了,不然在下也想試試嫖宿大理寺卿家的長兒媳是什麼滋味兒。」

  「那請問趙公子。尊夫人在何時、何地出賣色相換取錢財?嫖客是誰?」

  趙鼎柱不耐煩的喊:「我怎曉得!你去問她!」

  趙錢笑道:「那成。來人啊,去趙府把趙公子的夫人請到詔獄裡來。咱們三頭對案,看她到底賣身賣了多少金銀。」

  「老徐,你把趙公子剛才的供詞都記錄下來。一會兒遞給通政使司。」

  趙鼎柱不解:「難道通政使司也管起刑名來了?」

  趙錢搖搖頭:「非也,非也。通政使司兼管編纂邸報,送達京衙及地方官府。」

  「若大理寺卿家的兒媳賣身養家的事寫到了邸報里,一定轟動整個大明!」

  趙鼎柱目瞪口呆。他爹趙貞吉最重自己的名聲!要是傳出趙家兒媳賣身的醜聞來,趙家將名聲掃地。

  想到此,趙鼎柱大呼道:「不對!金、丸不是我夫人賣身得來的!」

  趙錢笑道:「那是怎麼得來的?難道是趙公子賣屁股得來的?」

  趙鼎柱罵道:「你才賣屁股呢!你全家都賣屁股。」

  趙錢收斂笑容,他一拍公案:「進了北鎮撫司還滿嘴跑馬。我看你是不曉得詔獄的厲害之處!」

  「老徐,準備刑具!給趙鼎柱上大刑。」

  說這話的時候,趙錢朝著老徐眨了眨眼。

  老徐心領神會,這是在嚇唬趙鼎柱呢。

  不多時,老徐拿出了一箱子刑具。

  趙錢拿起一把小巧的物件,它形似一個刷子。每一根刷枝上都有倒立的尖刺兒。

  趙錢撕開了趙鼎柱的上衣。他道:「姓趙的,你可知這是什麼刑?」

  「此刑名曰『鐵刷子』。行刑時,用這刷子不斷刷洗受刑者的胸膛。」

  「幾十個尖刺兒會颳起受刑者的皮肉,再澆上鹽水沖洗。往復上百次,受刑者前胸皮肉盡失,能露出肋骨來!」

  說完趙錢拿著鐵刷子在趙鼎柱的前胸比比劃劃:「是先刷左胸還是右胸?」

  老徐在一旁幫腔:「這就要問趙公子,想先看自己左邊的肋骨還是右邊的?」

  趙鼎柱明顯感覺到尖刺兒已經頂在了他的皮膚上。

  趙鼎柱自小錦衣玉食,何時遭遇過這等場面?

  「啊!」他恐懼的大叫:「別給我上刑!我說,我全都說。」

  趙鼎柱的骨頭顯然不怎麼硬。趙錢根本沒上刑,只是嚇唬一番他便已經嚇得尿了褲子。

  趙錢返回公案前:「說!那批黃金和固體丸到底是誰的?你的還是你爹的?」

  趙鼎柱供認不諱:「是我爹的。他讓我運出京,運回四川老家去。」

  趙錢道:「好,老徐,記錄在案!」

  半個時辰後,趙錢拿到了完整的供詞。這些財貨全都屬於趙貞吉本人。

  至於來源具體是受賄還是貪污,趙鼎柱一概不知。

  趙貞吉做事縝密,如何撈錢他連親兒子都不告訴。

  趙錢離開詔獄,伸了個懶腰。

  老徐笑道:「有了這份供詞,便拿住了趙貞吉的把柄。」

  趙錢打了個哈欠:「折騰了一宿外加一上晌。困了!我去睡一覺,日暮時分咱們去趙貞吉府上找他攤牌。」

  趙錢這一覺睡的很香。傍晚,老徐叫醒了他。

  二人來到了趙貞吉府上,遞上了拜帖。

  趙貞吉很能擺譜。自己兒子已經進了詔獄,他還晾著趙錢。一直讓趙錢等了一個多時辰,才讓他進客廳。

  趙貞吉喝了口茶,淡定自若的說:「趙錢,朝廷規矩,皇家緹騎不得結交外臣。你來我府上是壞規矩的。」

  趙錢毫不客氣的直接走到他面前,將趙鼎柱的供詞放到了桌上:「趙掌寺,請看。」

  趙貞吉拿起供詞看了看,再也淡定不下去。他怒罵道:「這逆子,竟跟錦衣衛串通栽贓他親爹!」

  趙錢毫不客氣:「哦?您說趙公子跟我這個錦衣衛串通,栽贓您這個部院大臣?」

  「那好,就當您說的是實情。我這就回錦衣衛自首請罪!緹騎栽贓部院大臣,了不起判個斬首。」

  「兒子栽贓父親,卻是大逆,要凌遲處死!」

  「我掉腦袋,有您兒子這樣尊貴的公子哥兒陪著挨活剮,值了!」

  趙貞吉被趙錢氣得臉都白了。

  果然,脈勇之人,怒而面白。

  趙錢又道:「當著明人不說暗話。這份供詞我尚未遞交經歷司備檔,這是孤本。」

  「我可以將它燒了。可以將趙公子無罪開釋。對外只說漕幫歹人走私黃金和固體丸,運到江南去倒賣牟利。」

  趙貞吉問:「條件呢?」

  趙錢答:「聽說最近有不少京官、地方官給皇上遞舉薦奏本,舉薦您接任宣大總督。」

  「請您上一份奏疏。就說自己久任大理寺,只熟悉刑名案件,不懂邊關軍事。不想前往宣大做總督。「

  趙貞吉怒視著趙錢:「你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一個小小百戶,妄圖干涉封疆大吏的任免?」

  趙錢笑道:「趙掌寺息怒啊!我算個什麼東西?在京城裡只是個不起眼兒的小蝦米罷了。」

  「我哪兒敢幹涉什麼大事?我也只是個聽喝的碎催而已。」

  「不是我不想讓您做宣大總督,是我身後的人.......」

  趙貞吉罵道:「你身後是誰?陸炳父子?嚴嵩父子?還是......」

  那倆字,趙貞吉沒敢說出口。

  趙錢道:「是誰,我不能告知您。您只需告訴我,答不答應我的條件。」

  趙貞吉問:「若我不答應呢?」

  趙錢收斂笑容:「那我就按照規矩,按五排十的辦案。清查都有誰向您行賄,在何時何地行賄,行賄的具體數額是多少。」

  「拔出蘿蔔帶出泥。我們錦衣衛最愛辦瓜蔓案。牽扯的官員越多,我的功勞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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