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為帝斂財趙千戶
官船一路南下，於當月十五到達德州碼頭。
德州知府、德州衛指揮使率一眾文武官員上了官船拜謁。
知府名叫黃成龍，名字起的不怎麼樣。換在暴元光這個名字就夠滅他十族了。還當知府呢，做夢去吧。
德州衛指揮使名叫石富寬。國字臉，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
黃有龍朝著趙錢作揖：「屬下見過趙千戶，久仰大名，今日能夠親眼得見實屬三生有幸。」
趙錢敷衍道：「黃知府的大名我也早就如雷貫耳。」
其實，趙錢只知道黃成龍是嚴黨的人。以前在工部給嚴世蕃做過員外郎。得了嚴家襄助，才從戶部外調到德州這個膏腴之地，充任實職知府。
德州衛的指揮使石富寬是個狠人。見到趙錢二話不說，「哐當」就跪下了，「梆梆梆」就磕頭：「末將祖籍萊州，跟趙千戶同在桑梓。」
「家母姓趙。末將查了下祖籍冊子，發現您竟是我剛出五福的表舅爺。」
「舅爺，外孫跟您磕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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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錢倒吸一口涼氣：看石富寬這無恥的樣子，頗有幾分我的風範啊。
黃成龍、石富寬一個是德州當地的最高文官，一個是最高武官。這二人早就狼狽為奸，好得穿一條褲子，睡一個女人。
黃成龍連忙在一旁道：「石指揮使是武道世家。自宋時起其家族就開始修煉武道。幾百年間出過高手無數。」
「他是武進士出身。當初武殿試蒙恩二甲第三名。」
一甲只有三人，二甲第三就是全國第五。其實力可見一斑。
趙錢笑道：「不知黃指揮使如今修煉到何等境界了？」
石富寬叩頭：「慚愧，還是五境三階。跟表舅爺相比，猶如蚍蜉見青天。」
「聽聞表舅爺年紀輕輕，已是四境八階的高手。未來躋身三境絕世高手，二境宗師板上釘釘。」
「甚至有可能衝擊一境大宗師呢！」
要論戴高帽的本事，石富寬絕對跟趙錢有一拼。
其實石富寬二十年前考武會試時已是五境四階。二十年來卻只提升了區區一階。這在大明會試出身的武將中頗為常見。
老子吃了那麼多苦，練了這麼久武。好容易得中武進士，還不許我好好享受享受了？
做了武官，可以吃空餉、喝兵血、盤剝衛所軍士兵，兼併軍田。來錢的道道多了去了。
人一旦富貴日子過慣了，就不願再去吃練武的苦頭。
三人寒暄完畢。黃成龍道：「不知陶神仙能否開恩，讓我們瞻仰下仙顏？」
趙錢笑道：「陶神仙是世外高人，不願見我們這種俗世之人。我雖與他同程一船，一天到頭也見不到一次呢。」
黃成龍心中暗喜：妙！要的就是陶神仙不露頭！
他一個歸鄉的老神棍，拿真金白銀孝敬也是無用。
我和石老弟各自只準備了一份禮，給這位在京城裡正當紅的趙千戶。
黃成龍拍了拍手。四個女人手捧托盤，來到了趙錢面前。
黃成龍揭開了第一個托盤：「趙千戶光臨我們德州府。我們沒什麼好孝敬的。選了幾樣禮物，不成敬意。」
趙錢定睛一看，只見第一個托盤上放著一個黃玉環。
黃成龍笑道：「這黃玉環乃是宋時古物。宋徽宗曾佩戴過，後來流落民間。機緣巧合被屬下所得。」
「古玩鑑賞大師林巧手曾有給它估過價，至少也值十五萬兩。有林巧手的估價信為證。」
林巧手是整個大明公認的古玩鑑賞第一大師。他的估價信就相當於後世的鑑定證書加評估報告。
黃成龍糊弄鬼，糊弄神，卻不敢糊弄官運亨通的趙千戶。
這黃成龍夠狠的。一次就奉上了價值十五萬兩的禮物。
趙錢裝出一副視財如命的樣子......又或許他本來就視財如命：「啊，這可是件稀罕的好寶貝。啊呀，我一介俗人，怎麼能收藏宋徽宗佩戴過，林巧手鑑定過的寶物呢？」
黃成龍有些發急：「若趙千戶不配收藏此物。那世間恐怕沒幾個人有資格收藏啦！」
「自古寶物配英雄。您是朝中出了名的英雄。單槍匹馬平宣府兵變，在江南斗惡紳、滅倭寇。簡直就是古今武將之楷模。」
「依我看，是這徽宗黃玉環配不上您才是。宋徽宗跟您相比算個什嘛東西？！」
趙錢笑道：「黃知府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我若再拒人於千里之外，那不成了不識抬舉？」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黃成龍又掀開了第二個托盤。托盤中是一封文書。
趙錢問：「這是？」
黃成龍答：「此乃掖縣金城焦家金礦的清理廢礦石文書。金礦雖是宮中派駐的監管太監總領，所煉黃金盡歸朝廷。但金礦的礦石中，總有些含金量低的。」
「這些劣礦不值得冶煉。礦監衙門一般會開俱文書，發予民間，讓商人僱傭百姓清理這些無用的廢礦石。」
「這封文書籤了五年。每年需清理廢礦石三萬大方。三萬大方能煉製約一千兩黃金。五年便是五千兩。」
趙錢目瞪口呆：廢礦石？是廢礦石還是富礦石，恐怕只有天曉得！
下面的人真是生財有道！
趙錢道：「我又不懂礦物。難不成讓我靠著四境武道者的力量去礦洞子裡搬礦石去？」
黃成龍連忙解釋：「這事不用您親自辦。只要您手裡有這道礦監衙門的文書，隨便委託一個礦頭便是。礦頭我已給您找好了。」
「您就坐等每年收取黃金就是了。」
趙錢心中暗道：真是生財有道啊。
上次趙錢收劉伯躍的銀子，被呂芳點破痛罵了一頓。
這一回出京，趙錢本來是打算一身正氣兩袖清風的。
呂芳卻又點醒了他：地方官送的金銀財寶，你得照單全收。但回京之後，你得上交內承運庫。
這叫為皇帝斂財。
趙錢深知，嘉靖帝是個視財如命的性子。把內承運庫看作自己的命根子。
故而他聽從了呂芳的建議。準備在沿途地方官身上好好發一發橫財。借花獻佛給嘉靖帝充實內承運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