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道法自然
趙錢心知肚明，運河沿線不知道有多少徐黨的眼線、暗樁。
他的想法是：我雖然是一個不好色的正人君子。但為了麻痹徐黨，我就吃點虧，做出一點犧牲，勉為其難跟這幾個女子睡一睡吧。
天地良心。真不是我好色。我家有賢妻，良妾。外面這些鶯鶯燕燕，我平時連正眼都不看的。
唉，為了黎民蒼生，我就荒唐一次吧。
不得不說，趙錢這人很會做心理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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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所料沒錯。德州碼頭的確有不少眼線，甚至有人借著送菜蔬之名混上了船。
趙錢的一舉一動，都被他們匯報給了上面的人。
日暮時分。四個美女已被折騰得昏睡過去。
趙錢伸了個懶腰，走出了寢艙。
黃成龍和石富寬竟垂手站在艙門前。
趙錢大驚失色：「你們二位該不會在艙門外站了整整一個半時辰吧？」
黃成龍笑道：「我們聽說您這次隨行護衛的兄弟只有三十名強者，還有五十位八九境的低階武道者。」
「黃某不才，卻是文進士出身，五境文修高手。石指揮使是五境武道高手。我們怕有宵小之徒趁您入合歡劫時對您不軌。故在艙門口為您護劫。」
趙錢尷尬一笑：「這，不太好吧。我吃著，你們看著。我扛著，你們聽著。我端著，你們聞著......」
黃成龍什麼高帽都能給趙錢待：「趙千戶龍精虎猛，真是武道中人的楷模哇！」
石富寬更誇張。這位正三品指揮使二話不說，「噗通」就又給趙錢跪下了，跪下就哭：「嗚嗚嗚！」
趙錢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的好外孫，你哭什麼？」
石富寬道：「表舅公開枝散葉的能力如此出眾。趙家的列祖列宗在天有靈，一定會為您感到驕傲。」
趙錢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道：古聖賢三句說得真是對啊！
不要低估朝堂的殘酷。
不要低估百姓的愚昧。
不要低估官員的無恥。
要論無恥，黃、石二位仁兄......不亞於我！
石富寬突然想起了什麼。他一拍腦瓜：「哎呀，我怎麼把這個茬兒給忘了。」
趙錢問：「什麼茬兒？」
石富寬答：「我家裡藏有一本四境武道秘籍《傲來神掌》。這掌法修煉在四境之中算是最快的。」
「只需苦修半年便能精通。至少能讓四境高手提升兩階。」
「咳！如此精妙的秘籍，我竟不知一併帶來孝敬表舅爺您。這不是不孝嘛！」
「我大明以孝治天下。我做出這等不孝之事，簡直不配當一衛指揮使。」
趙錢如今只對抄家得來的武道秘籍感興趣。別人送的誰要啊？還要費勁巴力的勤學苦練。
通過抄家得來，能夠通過系統消化吸收的秘籍才是好秘籍。
趙錢一口回絕：「不！我這人收人錢財，收人美女，收人土地。但從來不收人武道秘籍。」
「這是我做人的原則。」
石富寬大惑不解：「表舅爺，這是為何？」
趙錢答：「武道秘籍是咱們武道中人的命根子。奪走別人的命根子，就像把健全人變成宦官。」
「我說了，這是我做人的原則。誰也改變不了。」
趙錢編出的理由雖然前言不搭後語，但他如此決絕，石富寬也不能強送。
趙錢又道：「四位美女我已品鑑過了。二位帶回去吧。」
黃成龍大惑不解：「難道這四個美女不懂如何服侍好趙千戶？惹得趙千戶不悅、嫌棄？」
趙錢笑道：「非也，非也。四位美女四大本行樣樣精通，我頗為滿意。」
「只是。俗話說的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這一路南行，光是水路停靠的碼頭就有四十多個。地方官人人都送美女，我照單全收。到最後我這官船恐怕裝不下啊。」
「就算裝得下，打著『欽差』燈籠的官船也會變成畫船。著實不好看。徐黨那群聒噪烏鴉恐怕會藉機攻訐。」
「美女如璧玉。用完我就完璧歸趙。哦不對，燒壁歸黃。」
黃成龍恍然大悟：「啊，原來是這樣。那趙千戶在德州碼頭多停留幾天。我天天給您來送精心挑選的新壁，如何呢？」
趙錢連連擺手：「怕是不成。這趟差雖是悠差，但畢竟要回宮向皇上復命的。」
「三個月的路程我要走上大半年，回了京無法跟皇上交待啊。」
黃成龍頷首：「那好吧，不知欽差明日何時從德州碼頭出發？」
趙錢答：「天一亮就出發。」
黃成龍拱手：「那明日一早，我和石指揮使率德州文武官員前來給您送行。」
二人帶著四個美女，離開了官船。
趙錢走到甲板吹風，迎面看到了陶仲文。
陶仲文笑道：「趙錢，你小子中氣十足啊。剛才如狼嚎一般。那幾個女子也是喊叫連連。」
趙錢尷尬得恨不能腳扣一座四合院出來：「啊，趙錢荒唐，擾了陶神仙的清靜。著實該死。」
陶仲文這個道士不如腐道。他道：「這有什麼擾不擾的。」
「我入了道門，供養三清。不能做那種事兒，卻不反對別人做那種事兒。」
「老子講，道法自然。何謂自然？我當年苦苦思索過十幾年。」
「直到看到了陽明先生的著作。陽明先生說，人慾即天理。欲便是自然。」
「道家講，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男女合一，便是萬物之始。」
「此乃天道。你趙千戶行天道，我怎會覺得被打擾？反而像是在耳聞萬物之始。有助於我探索道法。」
把聽床腳說得如此玄而又玄，神聖又高尚。不愧是能把嘉靖帝忽悠瘸了的老道。
二人又在甲板上閒聊了一會兒。
晚間，王鏞和梁一光這二位宗師來給趙錢送飯了。
這頓飯除了魚還是魚。
運河只能行官船，不准漁船出沒。故運河裡的魚多得很。
這二人在船尾拖釣了一天，收穫頗豐。
什麼鯉魚焙面，延津做法。什麼青魚四吃。什麼溜魚片，香葉魚丸。
欽差出京飲食規制，十二個菜三個湯。這二人愣是給弄成了全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