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謀反罪證
趙錢又給黃成龍當起了老師：「這不稀奇。元時嚴禁民間私藏金銀。黃金、白銀盡歸大都。」
「白銀在地方上極為稀缺。太祖爺還是吳王時，朱吳軍缺戰馬。吳王給了浙東的方國珍一筆銀子，托方國珍到北方採購戰馬，運到應天去。」
「你猜一共給了方國珍多少銀子？白銀三千兩而已！」
「地方上缺銀子。黃家自然就貪得少。故元銀只有五萬兩。」
眾人又打開了第三個銀窖。
第三個銀窖收藏的，是石家在宋後元前的金代貪污的銀子。
趙錢拿起一枚，解釋道：「黃知府看到上面的水波紋了嘛？金朝無論官銀還是私銀，皆裝飾以水波紋。故稱水波銀。」
黃成龍拿起一枚，問道：「這背面怎麼跟馬蜂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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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錢打：「那是金代鑄銀工藝不成熟。鑄造時有氣外溢所致的馬蜂窩。故水波銀又稱蜂窩銀。」
「來人啊，點算清楚。」
眾人一番點算，這一窖金代銀共有十一萬兩。
黃成龍倒吸一口涼氣：「啊呀，這才查了個前院，就已經發現宋、金、元三代銀三十六萬兩了！」
「真不知道再查抄下去，還能抄出多少現銀來！」
「趙千戶，可否借一步說話呢？」
趙錢頷首：「走。」
二人來到了一個僻靜處。
黃成龍道：「依我看，石家的家財，我錄帳兩成交給朝廷。剩餘八成全歸您手。您是要拿出一部分孝敬嚴閣老，還是全部歸己......與我無關。」
趙錢卻擺擺手：「你想多了！實話告訴你吧，查抄石家是上頭的意思。」
「得來的銀子，全部都要交到內承運庫去。若是交給戶部國庫，我還敢上下其手。畢竟戶部管事的鄢懋卿鄢部堂是我的義兄之一。」
「但內承運庫，那是皇上的私庫。皇上一向把私房錢看得很重。那是一兩我也不敢貪墨的。」
「你就是借給我十八個膽子，我也不敢在石家贓財上打主意。」
「咱們還是顆粒歸公，老老實實錄帳。把石家財貨全數查抄，派人運回京，交給內承運庫吧。」
黃成龍有些替趙錢失望：「啊，那不成了過寶山而空手而歸？」
趙錢笑道：「那也比雙手捧滿銀子，最終被剁了手的強。」
「你跟我一同抄家，我不會讓你白忙活。事成之後我會給宮裡遞密奏，就說你黃知府協助抄家有功。到時候皇上見了這一注大財一高興，隨口一賞......」
「你這個知府說不準便平步青雲，補了哪個省的按察使了！」
「運氣再好一些，說不準就能調入京城，做一部侍郎呢。」
黃成龍被趙錢的話弄得兩眼發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美好的前程。
黃成龍「噗通」就給趙錢跪下了：「啊呀！趙千戶提攜大恩，下官永生難忘。此生願當牛做馬報答萬一。」
趙錢擺擺手：「不至於，不至於。咱們同是嚴家人。也就是那些清流言官們所說的『嚴黨』。」
「咱們嚴黨之間相互提攜，相互幫襯，那不是應該的嘛？」
「不過嘛。剛才我說了，財貨咱們一五一十，全部交給內承運庫。至於搜出的武道秘籍，嘿嘿，若有好的，譬如說是稀世孤本，我可要獨占了啊。」
黃成龍頷首：「咳，皇上喜歡的是財貨，又不是武道秘籍。」
「您拿幾本算得了什麼？小事一樁，抄出後我不入冊便是了。」
眾人繼續抄家。萬萬沒想到，竟抄出了大逆之物。
石府大廳內有一個暗格。暗格內有一個大木匣。
木匣竟然藏著四樣東西。
第一樣是宋時任命石家先祖做朔州觀察副使的委札。
這倒沒什麼。畢竟太祖爺還是吳王時，遵韓宋為正統。韓宋又在名義上繼自趙宋。
第二樣卻是金國任命石家人做河北東路德州防禦使的官憑。還是銀制的。
第三樣是蒙元任命石家人做德州萬戶的委札。
第四樣是徐達任命石家人為德州衛指揮使的公文。
第四樣也沒什麼。
但收藏金國官憑、蒙元委札，這就是大逆不道了！
趙錢笑道：「瞧見了嘛黃知府。這石富寬真是膽大包天！他為何要收藏金國官憑、蒙元委札？」
「說明石家人對思戀偽朝。這是大逆不道，他石家人從洪武朝起就有謀反之心！」
「故而我殺石富寬，不光是因為他兼併僚屬土地，逼兵為奴，刺殺欽差。再加上一樣，收藏偽朝舊物，圖謀不軌，意圖謀反！」
黃成龍連忙附和：「對對對。欽差殺石富寬殺得對，殺得好，殺得妙。朝廷里的那些清流言官恐怕都挑不出您做這件事的毛病來！」
趙錢道：「咳，想這石家也是一群烏龜王八蛋。一到改朝換代，他家裡人就成了牆頭草。」
「他們是代代欺壓德州百姓。簡直就是頭頂長瘡，腳底流膿，壞得透透的。」
黃成龍忙不迭的點頭，化身為趙錢的捧哏：「趙千戶說得太對了。石家早就該被抄家滅族啦！」
說到抄家滅族，黃成龍突然想起了什麼：「趙千戶，這石富寬是個色中惡鬼。據說家中私藏了美女百人。什麼大姑娘、小媳婦兒，二手的老娘們。個個都是角色。」
「每個年齡都各有每個年齡的風韻。」
「這一百多名美女，現在應該都看押在後院呢。您看這批美女如何處置呢？」
趙錢答：「凡是石富寬強搶而來的，一律還她們自由身，讓她們離開石府。賣身契約一律焚毀。」
「至於那些採買自青樓的歌兒舞女。她們恐怕早就沒有家了。還請黃知府您費費心，給她們找一個去除。」
黃成龍跟著趙錢抄家，趙錢總要給他一些甜頭。
畫餅說給宮裡上密奏誇讚他是虛的甜頭。事後黃成龍一定也能想明白這可能是趙錢畫的餅。
這些美女則是實的甜頭。
普天下做官的，有幾個是不愛美女的呢？真實歷史中，就連海瑞海剛峰都納了兩房小妾。
黃成龍喜不自勝，興奮的搓著手：「啊呀，那就多謝趙千戶了。我一定給那些採購自青樓的美女們找一個好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