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我打算滅松江徐氏
趙錢再臨出發去江南前，還要去拜會兩個人——嚴嵩、嚴世蕃父子。
並發上講究借勢、造勢、趁勢。
如今趙錢的力量尚不足以造勢。要在江南辦好滅倭、開海兩件大事，以及在江南發展屬於自己的政治小集團，就必須借嚴家之勢。
嚴嵩書房。
嚴嵩破天荒的讓管家嚴年給趙錢看了座。
嚴嵩道：「趙錢，此番你要常駐江南，輔佐胡宗憲、汪直，替皇上辦成大事。凡嚴家幫得上你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嚴家在江南的人，你盡可調用。」
趙錢拱手：「多謝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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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嵩如今鐵了心要幫著嘉靖帝滅倭、開海。一來他心知肚明，自己這個首輔能做這麼多年，靠得是事事順著嘉靖帝的心意。
二來，汪直對他許以重利。若真開了海，嚴家將財源滾滾。
嚴嵩又道：「胡宗憲是我的學生，又與東樓和你拜過把子，值得信任。他是滿腹大韜略的人。若遇難事，你要垂詢他的意見。」
趙錢道：「閣老放心。此番趙某人下江南，一定事事聽從胡部堂的主張。」
嚴世蕃開口：「江南世族一定會對滅倭、開海百般阻撓。你打算怎麼辦？」
趙錢從牙縫裡惡狠狠的擠出了一個字：「殺！」
嚴世蕃拍手稱讚：「有膽魄！」
嚴嵩嘆了聲：「唉，世間有些事，一定要靠打打殺殺去解決。有違聖人的仁愛之道啊。」
「奈何有些人不打算給你活路。那你就別給他們活路。」
趙錢道：「滅倭、開海觸及江南世家大族的根本利益。他們一定會從中作梗。」
「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一儆百！」
嚴嵩來了興趣：「哦？你準備拿誰當那個『一』？」
趙錢語出驚人：「松江徐家！徐家不滅，東南不靖！」
嚴嵩先是一愣，隨後啞然失笑：「年輕人，好大的口氣。」
「徐階的勢力雖不如我嚴家，但也是朝堂上第二號的存在。滅松江徐家？我為此事已費心十五載，尚無頭緒。」
「你在朝中根基尚淺，能滅松江徐家？恐怕是蚍蜉撼樹罷了。」
趙錢卻道：「我有一柄利劍。可斬邪祟。」
嚴嵩問：「你說的利劍是？」
趙錢朗聲答道：「松江知府，海瑞，海剛峰！」
嚴嵩道：「哦，你說的是他啊。」
趙錢道：「閣老明鑑。海瑞是一柄斬妖除魔的利劍。但他的官位尚不夠高，權力尚不夠大。」
「故趙錢斗膽，懇求閣老給海瑞加官。」
嚴嵩問：「哦？你這是來替海瑞求官的。說吧，你替他求個什麼官職？」
趙錢答曰：「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嚴嵩皺眉：「南京都察院？那可是個擺設啊。他本是松江知府，有實權。改任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名為升遷，實為貶謫。」
嚴嵩說的是事實。永樂北遷時，在南京設留守諸衙，跟京師是兩套班底。皆沒有什麼實權。
南京都察院，是御史言官們的養老衙門。只有年老體衰，想要安養，又捨不得棄職丟奉的言官，才會去南京都察院。
要麼就是正值壯年的言官在政鬥中落敗，被貶謫到那兒。
趙錢道：「這個位置，給旁人是擺設。給海瑞，海瑞卻會將閒差變成實差。」
「如果說胡宗憲是東南的國柱，海瑞就是東南斬妖除魔的一柄正氣利劍！」
說到此，趙錢壓低聲音：「且，海瑞跟裕王府的譚綸關係匪淺。您老授意升海瑞的官，裕王爺那邊也會高興。」
談及裕王府，嚴嵩故意試探趙錢：「你要知道，徐階是裕王的老師。裕王是徐家在朝中最大的靠山。你去東南滅松江徐家，就不怕裕王爺不悅嘛？」
「裕王是儲君。得罪了裕王，你後半生的榮華富貴會變成牢獄之災甚至殺頭之禍。」
趙錢卻道：「明面上徐階是裕王的老師。實際上裕王爺最恨的人就是徐階！」
「當初皇上為何要任命徐階做裕王的老師？無非是怕裕王跟他的幾位兄弟一樣，稀里糊塗死於江南文官之手。」
「江南的那些世家大族，是導致幾位皇子早夭最大的嫌疑人。」
「裕王爺跟世家大族，跟徐階有殺兄之仇啊！他名義上尊徐階為老師，只是權宜之計罷了。」
「實話跟您說吧，裕王爺讓李妃的弟弟李高做了我的手下百戶，隨我去江南一同辦差。說不準裡面就有替兄長們報仇甚至替先皇報仇的意思。」
嚴嵩聽了這話眼前一亮：「裕王讓李高跟著你去江南辦差？」
趙錢頷首：「是。」
嚴嵩沉思良久，隨後一拍手：「妙！或許你滅徐家真有可能。裕王府會暗中幫你。」
趙錢道：「徐黨這些年胡作非為、斂財害國，蹦躂到今日已經是眾叛親離。」
「徐黨就像是一個四處漏風的破房子。只要揣上一腳就能轟然倒塌。」
「今後的江南，將是嚴家之江南。朝堂亦是嚴家之朝堂。」
嚴嵩狡黠一笑：「錯。江南是朱家的江南。朝堂是朱家的朝堂。我們這些人，做好朱明皇族的忠臣便是。」
趙錢連忙輕輕打了下自己的嘴：「閣老所言甚是。趙錢失言的。」
嚴嵩道：「想好了就放手去做吧！你是個極有魄力的年輕人。我看好你。」
「凡用得上嚴家之處，你儘管開口。必要的時候，嚴家在江南剩餘的那些高武戰力，皆可聽從你的調遣。」
「只要能誅滅松江徐氏一族，扳倒徐階。你便是皇上最大的功臣......也是我嚴家最大的功臣。」
嚴世蕃在一旁道：「我這就支會吏部，升任海瑞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舉人出身的人做正三品高官，也算開大明官場之先河了。」
趙錢拱手：「小弟代海瑞，多謝大哥，更多謝閣老。」
嚴嵩突然話鋒一轉：「浙直總督、浙江巡撫如今是胡宗憲一肩挑，我聽說他整日裡宵衣旰食，都快愣生生累垮了。」
「我打算跟皇上舉薦，鄢懋卿去浙江擔任巡撫，卸一卸胡宗憲的擔子。」
「羅龍文去浙江擔任布政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