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拿去還債吧
一行人來到碼頭。
碼頭雖然在兩個村子之間,也是兩個村子的漁在使用,但其實是張春妮所在的白沙村修建。
因此。
白沙村的村民頗有微詞,偶有摩擦。
這碼頭收購海貨的攤販,都是白沙村的人,他們村子的收購攤販只能在自己村子靠近海邊的位置搞個收購點。
這個點的碼頭,尤其是做生意的一排平房前,人還挺多,熱熱鬧鬧。
沒一會。
幾人停在一處門面房前。
張春妮正猶豫著要不要走過來,等李華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就低著頭,老老實實的走到跟前。
劉表偷偷的看了張春妮一眼,「好心」的解釋道:「我們經常和老陳打交道,以前華哥偷人海鮮,都是他收。」
張春妮小聲解釋:「這……這些不是偷的。」
劉表還想說話,李華打斷,讓劉表趕緊去招呼老陳出來。
劉表走進門面房,去後院喊人。
阿青問道:「華哥,這些能賣不少錢吧。」
李華:「應該吧。」
海鮮的價格不是固定的。
會隨著市場需求而發生改變。
也有淡季和旺季,比如梭子蟹大量上市的時候,價格會比平時低很多。
這些年。
海洋資源日益匱乏,再加上冷鮮技術提升,運輸渠道打開,海鮮的價格持續走高,漁民的日子也要比以前好過很多。
只要不懶,家裡沒啥災禍,錢總歸是能不少賺。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有這得天獨厚的資源,李華覺得沒必要捨近求遠,在這小漁村打拼,就足以實現財富自由,享受春暖花開面朝大海的生活。
老陳走出來,笑著招呼道:「阿華來啦。」
「嚯,這小半桶蟶子,還有三個青蟹。」
「可值不少錢,不是之前那三瓜倆棗的,風險有點大啊。」
看到這一桶的海鮮,他挪不開眼了。
李華說道:「別說那些沒用的,這些海貨是我親手從灘涂地抓的,你給個實在的市場價。」
老陳嗤笑:「誰信啊。」
阿青說道:「是真的。」
劉表也跟著喊道:「我也可以作證。」
老陳還是不信:「咱也不是第一天打交道,這些貨,我給你們一百塊錢。」
「也不少了,夠你們哥三喝頓好的。」
李華說道:「老陳,你這就不厚道了。」
老陳冷笑:「實話實說,這碼頭除了我,誰敢收你的貨?」
「一句話,賣不賣,不賣就滾。」
他說的很不客氣,對個爛仔,不需要擺什麼好臉色,能搞一筆最好,不能也無所謂,他也沒胡咧咧,的確是要擔風險的,萬一苦主來鬧,他還要想辦法平事。
「甘霖姆……草……」阿青可不憋氣,當場就開罵。
隨著阿青大聲罵起來,圍上來的人是越來越多,都來看熱鬧。
李華看人越聚越多。
也沒攔著阿青。
這動靜鬧的越大才越好。
正鬧著。
另一個年輕攤販走過來,叫張海洋,是張春妮一個太爺爺的堂哥,注意到一直低著頭,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張春妮。
「春妮,你怎麼在這?」
張春妮本來就沒什麼社交能力,在這麼多人前,更是基本上喪失語言能力:「我……我……」
這話要說,可說來話長了。
張海洋騷了一圈:「咋啦這是?」
「老陳?」
在老陳的攤位前,他讓老陳給個說法。
老陳聳聳肩,玩味一笑:「別問我,我啥也不知道,阿華帶了一桶海鮮來賣,正談價呢,結果沒談攏。」
張海洋眉頭一皺,他認識李華,知道這小子偷雞摸狗,不干好事,老陳從其手裡收到便宜貨,還跟他們嘚瑟。
他看看張春妮,再看看李華,立馬反應過來,一臉不善的喝問道:「這海鮮哪來的?」
「是不是搶我堂妹的?」
「你老實交代,這事可大可小……」
李華說道:「你想多了,沒那回事。」
張海洋冷哼:「還嘴硬是吧,要不我報警,你跟警察解釋……」
就在這時,張春妮鼓起勇氣,說道:「海洋哥,不是的,這些海鮮,是……是李華帶我去灘涂地抓的。」
「桶里大部分海鮮都是李華抓的,還有那三個青蟹,也是他抓的。」
「我……我沒抓多少。」
一直低著頭,總是沉默不語的張春妮,突然說了這麼多話,大家都有些驚訝,包括李華在內。
張海洋還以為張春妮是被脅迫,把人拉到一邊:「真的?」
「你和哥說實話。」
「不要怕,哥不會讓他欺負你。」
張春妮手捏著衣角,說道:「他……他沒有欺負我。」
「他還說把海鮮賣了分我一半。」
「但我拒絕了。」
「真的。」
張海洋聽張春妮這麼說,還是將信將疑:「行吧,不過,你們怎麼認識?」
「他為什麼要到你去趕海?」
張春妮不吭聲。
因為她也很奇怪,更不知道怎麼回答。
張海洋見狀,嘆口氣:「李華這小子……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以後少和他接觸。」
「知道嗎?」
張春妮還是低著頭不說話。
張海洋有些無奈,張春妮內向安靜,話少得可憐,其實,從小到大,他和這個堂妹也沒怎麼接觸過,一年到頭,也說不上幾句話,只得帶著張春妮走回去。
這時。
看熱鬧的眾人已經議論紛紛。
說啥的都有。
「這爛仔,天天偷雞摸狗,偷人海鮮。」
「已經不是偷,我看是搶。」
「張春妮沒爹沒媽,但也不能被人這麼欺負,人是咱白沙村的,這事不能輕易算了。」
「對對對。」
「只要海洋動手,我絕對跟上。」
「……」
被大家這麼指指點點,李華有些無奈,前世他的確太混帳,但跟現在的他沒半毛錢關係啊。
等張海洋帶張春妮走回來,他笑著招呼道:「解釋清楚了?」
張春妮點點頭。
張海洋看著水桶里的蟶子,有些吃驚,這麼大隻,最小的都能算得上是蟶子王,不由得見獵心喜,問道:「我是春妮的堂哥,叫張海洋。」
「既然和老陳沒談攏價格。」
「和我談談咋樣?」
李華伸出手,招呼道:「堂哥。」
「好啊。」
「咱們去你攤位聊。」
老陳急了。
這大蟶子和青蟹可不多見,趕緊說道:「阿華,別介啊。」
「既然是誤會,那價格可以重新談的嘛。」
「阿華,咱們都打過那麼多次交道,你放心,我絕對給你個公道價。」
李華笑了笑,拍拍老陳的肩膀,說道:「老陳,你說得對,咱們之前都打了那麼多次交道,所以……這次包括以後,我的貨都不賣給你了。」
聽到前半段,老陳笑的滿臉菊花綻放,聽到後面直接傻眼。
他瞪眼喊道:「為啥?」
李華收起笑臉,嚴肅的說道:「因為我打算改邪歸正,重新做人。」
「我要和過去的自己做切割。」
「你過去和我同流合污,也不是什麼好人,我以後當然要和你劃清界限。」
「……」老陳目瞪口呆。
你當好人,把我釘死在恥辱柱上?
合著我就是你浪子回頭的背景板工具?
他有很多話想要吐槽,可都憋在喉嚨口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