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寂


  李成淵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難不成,這第一場就要敗了嗎?」

  周文負手而立,神色平靜。

  此聯,他構思三年今日方出。

  他有絕對自信。

  只要此聯一出,天下無人能對。

  赫連鐵嘴角已勾起冷笑。

  「我看你大衡怎麼和我斗!」

  北蠻使團眾人,皆面露傲色。

  大衡席間,群臣一片死寂。

  此刻兩者之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場內再無任何聲音。

  見此一幕,赫連鐵一臉嗤笑:「怎麼?」

  「大衡才俊,無人能對?」

  張子謙站在案前,緊張的額頭已滲出陣陣汗珠。

  他手中的筆提起又放下,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只是在不斷重複著對方的那十一個字。

  「天作棋盤星作子,誰人敢下……」

  他自幼被稱為神童,七歲能詩,十二歲通曉經義。

  可此刻,面對這十一個字,他只覺得自己的才學如此蒼白無力。

  他腦海中閃過無數典故,卻沒有一樣能配得上這上聯。

  更沒有一句能接住那句誰人敢下!

  他嘴唇發白,聲音有些發顫:「不……我對不出來……」

  「這等上聯,已非凡人所能對……」

  「這是仙人之問啊!」

  「我認輸了……」

  張子謙沮喪地低下了頭,再也沒有任何反抗餘地。

  第一場比斗,就已經把他的信心打碎。

  高台上,千月公主的手指緊緊攥著袖口,指節泛白。

  她看向張子謙,心中那最後一絲期望也漸漸消失。

  她再瞥向另一邊,沒成想陳爭居然還坐在那裡,甚至還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千月公主只覺得一股無名火起。

  廢物!果然是廢物!

  國家榮辱攸關之際,別人急得火燒眉毛,他竟還有心思喝茶!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罷了,這第一場,怕是輸了。

  與其在這耗時間,讓北蠻看盡笑話,還不如早日宣讀結果。

  只不過還是有些不服輸。

  千月公主站起身,她面向李成淵,聲音疲憊道:「父皇,時辰將盡,張公子既已盡力,不如還是得先宣布結果吧。」

  李成淵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自然也知眼下情況。

  「好,宣布吧。」

  就當千月公主準備起身的時候。

  台下,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只見陳爭負手而立,挺拔站立在比賽台上。

  「地作琵琶路作弦,哪個能彈?」

  聽聞聲音,眾人的目光瞬間凝視過去。

  「周先生,您看我這下聯,可還配得上您的上聯?」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眾人紛紛震驚不已,忍不住膽子一口氣涼氣。。

  「天作棋盤星作子,誰人敢下......」

  「地作琵琶路作弦,哪個能彈!」

  群臣忍不住重複。

  隨後,台下猛地爆發出一陣歡呼。

  「好一個地作琵琶路作弦!」

  「好一個哪個能彈!」

  「絕了!絕了啊!」

  「老夫敢說,這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出,比這更更磅礴的下聯了!」

  「是啊!天地為局,山河為器,這才是真正的天地胸懷!」

  群臣隊列中,剛才還一片死灰的氣氛驟然炸開。

  「等一會!」

  驚喜過後的眾人,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剛才對出下聯的人,竟然是陳爭!!」

  眾人瞬間震撼不已,遲遲不敢相信。

  高台上,千月公主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緩緩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台下那個身影。

  陳爭?

  怎麼會是陳爭?

  那個不學無術,只會偷雞摸狗的紈絝。

  竟然對出了周文的上聯?!

  而且對得如此驚天動地!

  她看向陳爭,此刻的她身姿挺拔,負手而立,竟有一絲意氣風發。

  這還是那個她記憶中的那個陳爭嗎?

  而台下的張子謙,此刻如遭雷擊,手裡的筆不禁掉在桌案上。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陳爭。

  任他怎麼想都沒想到,那個對出來的人,竟然是陳爭!

  「不……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

  「他怎麼可能對得出來!」

  「我苦讀詩書二十年,方才連一絲頭緒都抓不到。」

  「他一個連論語都背不全的廢物,憑什麼!」

  「而且對的如此的……駭俗!」

  他雙眼通紅,嫉妒地瞪向陳爭。

  此刻所有人的讚嘆,仿佛都變成了一個個巴掌,狠狠地打在他臉上。

  龍椅上,李成淵審視著打量著陳爭。

  剛才一幕,讓他無比意外。

  這小子……

  竟然真讓他對出來了?

  而且對得如此漂亮,如此震撼!

  李成淵不由得開始懷疑。

  難道真如他之前所說,這些年他的紈絝荒唐,真的都是裝出來的?

  若真是如此,那他陳爭所圖何事?

  陳家滿門忠烈,到他這裡,又為何要自污藏拙?

  台下,周文這位名滿天下的大儒,也不禁感到驚訝。

  他撫著長須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地作琵琶路作弦,哪個能彈……」

  「好,對得好!」

  他滿目紅光,看向陳爭,目光變得激動:「老夫遊歷天下四十載,觀天地,察萬物,三年前才始得此上聯。」

  「三年來,老夫自己也曾苦思下聯,卻從未有一聯能令自己完全滿意。」

  「沒想到今日,竟在此處,由閣下對出如此絕配!」

  「只可惜,如今我們道不同,要不然我真想與你結為良友,相互探討學識啊。」

  周文看向陳爭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欣賞,即便輸下了比賽。

  雖為敵人,陳爭也恭敬拱了拱手道:「周老謬讚。」

  「您做出的上聯,實在是讓人敬佩。」

  「晚輩只是僥倖,才贏下此場比斗。」

  這對聯是陳爭前身,偶然在古籍中見過,據傳是古代兩位高人的戲對。

  只是讓他沒想到在這個世界,竟被周文先悟出了上聯。

  意外地讓自己拿下了第一場比賽。

  只是不可否認,這位周文,確實有經天緯地之才。

  能想出這樣的上聯,其胸襟氣魄,已非常人所能及。

  周文捋著鬍子點了點頭,隨後他看向台上。

  「第一輪對聯是老夫輸了。」

  嘩!

  此話一出,全場再次譁然。

  儘管早有預感,但當周文親口認輸的瞬間,還是忍不住激動。

  北蠻使團那邊,赫連鐵臉上笑容僵住了,他一巴掌憤怒拍在桌案之上。

  「竟然讓這個廢物蒙對了出來!」

  隨後,他平息憤怒,冷哼一聲道:「那又如何,對聯比斗,接下來兩還有輪。」

  「這次你們可不會這般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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