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鹽場
陳爭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這點錢連塞牙縫都不夠！
就是把這府邸連帶家具全賣了，也湊不齊這個數！
陳爭癱軟在椅子上，絕望至極。
這父親，果然給了他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啊。
可就算再難也得想辦法。
如今皇上突然提出給自己父親升職，朝內不少人巴不得他在前線出問題。
如此重要的時機，可千萬不能出錯。
陳爭腦子裡飛快盤算著各種生財之道。
一邊想著，他一邊拿起筷子吃菜，胡亂塞進嘴裡。
可菜剛入口，陳爭臉色瞬間一變，直接吐了出來。
「呸！」
「這什麼味兒？又苦又澀的？」
瞬間一股咸苦交加，還有股說不出的怪味，在陳爭嘴裡迴蕩。
他用筷子撥拉著盤中的菜餚，看著上面了竟然還有少許粗褐色的鹽粒還沒有化開。
見狀，陳福連忙躬身告罪：「少爺恕罪！是小的疏忽。」
「今年宮裡賞賜下來的上好細鹽份額不多，已經……已經給少爺您用完了。」
「如今市面上，這等純淨細鹽極難買到，而且價昂且少，就連宮中的皇子們都難尋到，更別說……」
「細鹽？」
聽到這裡，陳爭瞬間愣住，一股思緒瞬間湧入腦海之中。
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臉上滿是興奮。
「對啊！怎麼早沒想到！」
「我可以賣細鹽啊！」
「如今大衡製鹽，無非是煎煮海鹽還是池鹽，都是這等粗劣苦澀之物。」
「上好細鹽，全都是天然礦鹽精篩產出，而且量少價高。」
「這點細鹽還不夠給宮裡的皇親國戚吃的，更別提老百姓了。」
「若是我們能自己造出這細膩如沙的細鹽來。」
「那這潑天的富貴，豈不是自己就找上門來了？」
「到時候別說區區的五千兩了，五萬兩都有可能！」
此話一出，屋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三人相互對視，都還以為剛剛聽錯了。
陳福張大了嘴，半晌才顫聲問道：「少......少爺，您剛才說做細鹽？」
「老奴沒聽錯吧？」
夏荷不屑冷哼一聲。
細鹽難題，困擾天下百十年，多少匠人大家束手無策，就憑他也想做出來？
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春蘭美眸當中滿是驚訝，柔聲問：「少爺，您……您當真懂得製作細鹽之法？」
陳爭看著他們臉上寫滿的懷疑，知道空口無憑。
他收斂了激動的神色，微微一笑：「懂不懂，做出來才知道。」
說著，陳爭走到書案前，將自己想要的東西都寫在了紙上。
寫罷，他將紙遞給陳福。
「老陳，按單子準備，東西備齊放到後院空曠處。」
「等會我親自給你們演示一遍。」
陳福接過單子，看著上面簡單的工具列表。
雖然有些不信，但還是按照吩咐前去準備了。
「是，少爺。」
陳爭躺在椅子上，興奮大笑道：「我陳爭從今以後就是個有錢人啦！」
笑聲迴蕩在整個屋內。
春蘭和夏荷兩人相互對視，眼中滿是詫異。
這陳爭……不會傻了吧？
不一會兒，陳府後院。
陳爭要求的東西已整齊擺放在空地。
陳福謹慎地將其他閒雜下人都支使開。
庭院內，只剩下陳爭四人。
春蘭看著那寥寥幾樣尋常物件，忍不住疑惑：「少爺，我幼時曾隨家人路過官家鹽場，遠遠望過一眼。」
「他們裡面無不是高爐巨灶，工具繁多。」
「您就憑這些……真的能成嗎？」
陳爭挽起袖子，笑得輕鬆：「是不是故弄玄虛，待會兒便知。」
「諸位，瞧好了，今天給你們變個戲法。」
隨後，陳爭說干就干。
陳爭開始回憶製作的步驟。
第一步，先是溶解。
陳爭將大量粗鹽倒入一口大鍋中，加入清水，隨後用木勺緩緩攪拌。
只見粗鹽漸漸化入水中，水逐漸變得渾濁起來。
接著，陳爭將第一鍋鹽水，用墊了多層細紗布的木勺，仔細舀出。
隨後過濾到另一口乾淨大鍋中。
紗布上瞬間便留下了不少黑黃泥沙般的雜質。
「老陳，再燒柴，燒得火旺一些。」
陳福聽從吩咐，不斷地往鍋中填火，鍋中不斷地沸騰。
做完這一些，陳爭便坐在椅子上等待。
見此一幕，一旁的兩姐妹臉上滿是疑惑。
「就這麼簡單？能行嗎？」
一旁的陳爭並未回答，則是專注地盯著鍋中翻湧的鹽水。
過了半個小時後，隨著水分蒸發，鍋邊開始出現白色晶體。
陳爭用木勺小心地將這些晶體刮掉，隨後繼續加熱。
終於，鍋底開始均勻地析出更為細膩的白色結晶。
「就是現在！」
陳爭將鍋中剩餘的鹽漿，再次用細紗布過濾。
濾出的鹽漿被盛入準備好的潔淨陶罐中，置於陰涼通風處。
只要等待結晶放涼，這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眾人屏息凝神。
最後，陳爭將陶罐中殘留的少量水分控干。
「成了！」
陳爭眼露欣喜，用手指輕輕捻起一小撮的白色結晶，遞到眾人眼前。
陳爭手中的東西，再不是之前泛黃的粗鹽粒，而是一小撮潔白如雪的粉末！
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色，甚至比官家的細鹽還要白上一個度。
陳福眼瞪得滾圓，湊到近前，死死盯著那搓細鹽。
「這......這是！」
陳福激動地顫抖著手，老淚差點湧出：「少爺！」
「這竟真是細鹽！」
「老奴活了這把年紀，從未見過如此雪白晶瑩的鹽啊！」
春蘭也湊上前，伸出指尖輕輕沾了一點放入口中。
隨即難以置信地捂住嘴：「一點苦澀怪味都沒有！」
「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如此簡單……便做出了比官鹽還好的細鹽？」
她猛地抬頭看向陳爭，眼中充滿震驚。
「少爺，您真是太厲害了！」
夏荷看著兩人的反應，也有些疑惑。
她試探地伸出手嘗了一下，美眸瞬間瞪大起來。
如此細膩的口感，果真是細鹽，真被陳爭給做出來了！
她不由地看向陳爭，仿佛此刻的陳爭像是換了一個人。
不僅在比斗大會上詩詞震驚四座。
如今又抬手間將粗鹽轉化成細鹽。
這陳爭，自打從刑部大牢出來，簡直像徹底換了個人！
見細鹽成功制出，陳爭也鬆了口氣。
證明此法可行，計劃便成功了一半。
他拍拍手，將細鹽小心收好。
「細鹽的製法我們掌握了，但接下來還有個麻煩，那就是鹽場。」
大衡的鹽場，幾乎都被官家或與朝中權貴的私產把持。
這等賺錢的行業，很少有人會往外出售。
更何況，他們現在的資金，也並不是那麼充分，鹽場便成了一個問題。
一旁的春蘭聞言，忽然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