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挖坑
李成淵擺了擺手：「不必謙虛。」
「有賞有罰，這是應該的。」
「朕向來賞罰分明。」
他直起身子，掃視群臣。
「朕決定，賞爵位。」
「封陳爭為東相侯，賜金五百兩，綢緞百匹，良田千畝。」
「你們可有什麼異議？」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一靜。
緊接著，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起。
東相侯？
這可是二品爵位！
大衡開國以來，從未有人如此年輕便獲封侯爵。
尋常官員熬上幾十年，能混個四品已是祖上積德。
陳爭不過弱冠之年，竟然了直接就封為侯！
這足見皇上對陳爭是何等的喜愛。
陳爭自己也愣住了。
他本以為皇上會賞些金銀財寶，最多給個虛職，沒想到直接封侯。
這麼突然嗎？
劉華站在隊列之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東相侯？
還是二品？
這就跟他平級了？
他在官場摸爬滾打二十多年，幾經沉浮，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陳爭一個毛頭小子，憑什麼？
如今陳震年被封為兵部尚書。
若是真讓陳爭當上了東相侯，
這以後還如何對付他陳家？
正想著，一旁的張子謙站了出來。
他決不能讓陳爭順利升官。
要是陳爭真當上了東相侯，那以後在千月公主面前，他將再也沒有底氣。
如此可怕威脅，他定然不允許事情發生。
張子謙拱手道：「陛下，臣有話要說。」
李成淵微微皺眉，但還是點頭：「張愛卿請講。」
張子謙看了陳爭一眼，隨後沉聲道：「陛下，陳爭確實有功，這一點臣確實承認。」
「細鹽和狼牙城，此二功不可埋沒。」
他話鋒一轉，語氣凝重：「但是如此越級的升官，怕是不妥吧？」
「陳爭入朝不過數月，此前不過是陳府一介公子，毫無為官經歷。」
「驟然封侯，與朝中那些苦熬數十年的老臣相比，這讓他們心中如何能服？」
「祖宗之法，升遷當有梯次。」
「還望陛下三思。」
劉華見狀，也立刻站了出來。
他嘆息一聲，一臉為國為民的模樣。
「陛下，張公子所言極是。」
「陳爭年少有為，臣也是看在眼裡，喜在心頭。」
「大衡能有如此才俊，是社稷之福。」
「只是賞賜當量力而行，爵位當循序漸進。」
「可陳爭畢竟年輕，閱歷尚淺，只怕難以服眾。」
「況且，陳爭年輕氣盛，驟然得志，未必是好事。」
「臣是為他著想，怕他年少得意，反倒耽誤了前程。」
「不如從底層積累資歷，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他說得冠冕堂皇，一副掏心掏肺為陳爭考慮的模樣。
李成淵聽完，他沒有直接回應，而是看向陳爭。
「陳爭，你覺得呢？」
陳爭抬起頭。
他看了眼張子謙，又看了眼劉華，心中冷笑。
這兩人配合得倒是挺默契。
話都這麼說了，他要是敢擔保下來，定然是會被兩人扣一頂自大的帽子。
想讓他上當，還沒那麼容易。
不就是演戲嗎？真當他陳爭不會？
陳爭不慌不忙，拱手道：「回陛下，張公子和平北侯大人說得確實有道理。」
這話一出，劉華眼皮跳了跳。
他不禁眉頭緊皺，這小子在打什麼算盤。
陳爭繼續道：「二位憂心國事，為朝廷法度著想，為臣的前程著想，臣感激不盡。」
說著，陳爭話鋒一轉，笑著看向兩人。
「既然二位說得這般有理，那臣倒想請教一下。」
「在二位看來，到底怎樣才算能勝此重任呢？」
張子謙冷哼一聲。
「當然是為國為民，造福百姓，才能擔起重任。」
「這種道理，陳公子不會不知道吧？」
陳爭笑了笑：「道理自然知道。」
「只不過二位官位比我高，見識自然比臣這個毛頭小子也高出許多。」
「既然二位覺得我資歷尚淺，難以服眾，那想必是有更合適的人選，還是說有更好的法子？」
「不妨說出來，讓臣也學習學習。」
這話說得客氣，卻把皮球踢了回去。
張子謙冷哼一聲，沉聲道：「陳爭，你休要陰陽怪氣。」
「我又不是針對你，而是為了朝廷法度！」
「至於怎樣才算能勝此重任，不是靠一兩個計策就能證明的。」
「這些，可不是耍耍嘴皮子就能做到的。」
劉華在一旁點頭附和：「張公子所言極是。」
「有才華是一回事，能治理一方是另一回事。」
「陳爭你雖然獻了兩條妙計，但畢竟沒有真正治理過地方，缺乏歷練啊。」
「年輕人有才華是好事，但若急於求成，反倒容易摔跟頭。」
說著，劉華看向李成淵，拱手道：「陛下，臣倒是有個建議。」
李成淵挑了挑眉：「哦？」
「說來聽聽。」
劉華道：「京城往東八十里，有個清河縣。」
「這清河縣說起來，也算是京周之地。」
「可這些年卻窮得叮噹響，十戶空了三四戶。」
「去年收上來的賦稅，還不夠縣衙的開銷。」
他看向陳爭，眼中閃過一絲的深算。
「所以臣想著，既然陳爭有經世之才，不如讓他去清河縣試試。」
「從知縣做起，親自治理一方。」
「若是一段時間後，清河縣經濟好轉，百姓安居樂業，那便說明他確有治理之才。」
「到時候再封侯，想必也無人敢說什麼了。」
張子謙眼睛一亮，立刻附和：「此議甚好！」
「清河縣距離京城不遠，便於朝廷觀察。」
「若陳爭真能在半年內，讓清河縣起死回生，那我相信無論是臣子，都會服眾。」
李成淵聽完，卻覺得對方說的有幾分道理。
可清河縣什麼狀況他也明白，這幾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務。
可他沒有立刻表態，他再次看向陳爭。
倒是想看看這陳爭，是怎麼回答的。
「陳爭，你覺得如何？」
陳爭淡然一笑。
清河縣？
十戶空了三四戶？
整個大衡，也沒有人能保證半年時間內，讓清河縣富饒起來。
這不明顯給他挖坑呢。
去那種地方，干好了是應該的，干不好就是能力不行。
到時候別說封侯，能不能保住現在的地位都難說。
劉華這算盤，打得可真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