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王朗高論!自刎歸天!
翌日,清晨。
兩軍對壘於鎮北關外三十里處的落鷹坡。
朝廷軍約二十萬,依坡列陣,旌旗招展,甲冑鮮明,乍一看倒也氣勢不凡。
北境軍十萬精銳,背依緩坡,陣型肅殺如山,玄甲映雪,刀槍如林,殺氣比寒風還刺骨。
趙哲立馬於「奉天靖難」大纛之下,玄甲猩袍,目光沉靜地掃過對面軍陣。
李廣與宇文成都拱衛左右,人人面色冷峻,躍躍欲試。
對面陣門大開,數騎馳出,當先一人金盔金甲,面容與林秋雨有幾分相似,卻眼眶深陷,正是主帥林威遠!
他左側一員年輕將領,白面無須,手持羽扇(即便在寒冬),故作瀟灑,赫然是【軍事天才】趙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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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則是一輛駟馬安車,車上端坐一位皓首老者,頭戴進賢冠,身穿紫色鶴氅,司徒王朗是也!
「林將軍,你確定,那敵陣中沒有一個北疆老將?」王朗摸摸花白的山羊鬍,微微眯眼。
「是的,司徒大人,」林威遠收回目光,「敵軍中確實沒有我熟悉的面孔,要知道,北境軍有頭有臉的名將,我可都借勞軍之名,見過好幾回了!」
「那,趙哲身邊人又是誰呢?」趙括插嘴道,「總不可能,趙哲那個只會繼承李老將軍成果的窩囊廢,能到一人統率全軍吧?」
「嘶,」林威遠沉吟片刻,「我聽說,趙哲讓一個叫宇文成都的,當了先鋒,一個叫李廣的統率步卒,還命一個二十來歲的書生當軍師!」
「叫什麼......諸葛亮?字孔明?」
「哼,全都是無名之輩!」趙括冷哼一聲,「以此來看,那趙哲也不是很得軍心嘛,那些將領八成是不願意跟著他造反,結果被他囚禁起來了!」
「是啊,」王朗感慨,「得人心者得天下,這個毛頭小兒,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還敢妄稱天數!」
「要是老夫沒看錯,那個拿著羽扇的,就是諸葛孔明吧?」
「沒錯,」林威遠點點頭,「王司徒您是想?」
「咳咳,」王朗乾咳兩聲,擺出仙風道骨的模樣,臉上滿是慈悲,「唉,都是我大夏兵馬啊,妄造殺孽不好!」
「二位將軍稍後,待老夫上去勸降,不消一個時辰,定能讓趙哲自刎歸天!其手下以禮來降!」
「好!!!」林威遠大喜過望,「如此,您的功勞可以再進一步,當上太師了啊!」
「哈哈哈,功名不過過眼雲煙,老夫只想那趙哲小兒,下馬受縛,一路跪著用膝蓋蹭到京城,向陛下請罪!」
「如此,天下太平矣!」
眾將無不誇讚王司徒高義!
「不愧是王司徒啊,心胸寬廣,只說要叛將跪著求饒,沒說要砍他頭!」
「嘖嘖嘖,想必有王司徒出手,兩三下就能將趙哲羞死,倒也免得我們廝殺!」
「要我說趙哲就是腦子壞了,讓諸葛亮一個小年輕當軍師,年輕人有什麼本事啊!」
林威遠聽到四周將士的恭維,信心更足了,策馬向前幾步,用馬鞭遙指趙哲,聲音尖厲,「逆賊趙哲!見到天兵至此,還不下馬受縛!」
「念在你曾為朝廷效力,本帥或可求陛下,賞你一個全屍!」
趙哲還未答話,身旁李廣冷笑一聲,弓已入手,「主公,末將請射此獠喉舌!」
「不急。」趙哲抬手制止,目光落在安車上的王朗身上,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此時,安車上的王朗輕輕咳嗽一聲,林威遠立刻閉嘴,恭敬側身。
王朗在僕役攙扶下緩緩起身,手持先帝御賜的鳩杖,顫巍巍向前幾步,雖老態龍鍾,卻擺足了朝廷重臣、清流領袖的架勢。
「李將軍,」王朗開口,聲音蒼老卻刻意抑揚頓挫,傳得頗遠,「老朽王朗,添為當朝司徒,三朝老臣。」
「今日陣前,有些話,不得不對將軍言說。」
來了!
趙哲心中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王司徒有何指教?李某洗耳恭聽!」
王朗對趙哲的態度微微蹙眉,旋即舒展,擺出痛心疾首的模樣。
「李將軍!老朽聽聞將軍出身寒微,然先帝不計門第,賜爾軍職,陛下登基後,亦對將軍信任有加,委以北境重任!皇恩浩蕩,天地可鑑!」
「將軍不思報效,反因些許誤會,聽信小人挑唆,悍然興兵,犯上作亂!此乃不忠!」
他頓了頓,觀察趙哲反應,見趙哲只是玩味地看著他,心中不悅,聲音提高,「更兼將軍麾下,八萬將士,皆我大夏子民,食君之祿,本當忠君之事!」
「如今竟隨將軍行此大逆不道之舉,陷父母妻兒於險地,此乃不義!」
「將軍以清君側為名,然兵鋒所向,生靈塗炭,此乃不仁!」
「出身歌妓,本已卑賤,幸得皇恩脫籍,如今復叛,累及先人蒙羞,此乃不孝!」
王朗越說越激動,鳩杖頓地,雪花飛濺,「趙哲!你這不忠不義、不仁不孝之徒,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有何資格統帥大軍?有何臉面妄稱靖難!」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漸顯悲憫,「老夫念你年少無知,或被奸人蒙蔽,尚存一絲惻隱。」
「如今陛下天威降臨,林帥、趙將軍俱是當世良將,天下無敵,大軍雲集,爾等已是瓮中之鱉!」
「聽老夫一言,速速下馬棄甲,自縛入京,向陛下叩首認罪!陛下仁德,或念舊功,只誅你一人,赦免你麾下這些誤入歧途的將士!」
「甚至會開恩,保留你那賤籍母親,一個全屍墳塋!此乃你唯一生路,亦是顧全『忠孝』大節之途!」
「你現在自縛,負荊請罪,不僅可保全你手下將士,讓先人墳墓免遭挖掘,仍不失全屍之賞,豈不美哉?」
此話一出,兩軍反應截然不同。
林威遠得意昂頭,趙括輕搖羽扇,故作高深。
朝廷兵馬鬨笑一團,北境軍這邊則早已炸開鍋!
宇文成都面沉如水,手按鳳翅琉璃鏜;
李廣硬弓在手,指關節咯吱作響;
趙哲卻忽然笑了起來。
先是低笑,繼而放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雪原上迴蕩,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快意。
王朗臉色一沉,「逆賊!死到臨頭,有何可笑?!」
趙哲極力憋笑,「王朗,我家軍師有話和你說!」
王朗愣了一下,軍師?諸葛亮?就那個小年輕?
呵呵!
王朗摸摸鬍子,眼中滿是輕蔑!
一個連鬍子都沒留長的毛頭小子,有什麼本事!
「讓他說,」王朗絲毫不懼,「莫說一句話,就算說一百句也無妨!」
趙哲笑聲漸止,側開身子,「孔明先生,接下來就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