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狗咬狗一嘴毛!
錢謙益第一個崩潰,拼命磕頭,額頭砸在玉磚上砰砰作響,「賤臣有眼無珠,冒犯天威!願獻出全部家產,做牛做馬,只求您饒賤臣一條狗命!」
趙文華更是嚇得屁滾尿流,趴在地上像一灘爛泥,「陛下!陛下饒命啊!小人是被李林甫那奸賊蒙蔽的!小人冤枉啊!小人願意把所有的銀子美人都獻出來!只求陛下開恩!」
趙哲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只是看向嚴謹,「嚴謹,王忠的仇,朕給你報了這兩個人你看怎麼處置啊?」
嚴謹深深叩首,「奴才謝陛下!此二人陛下或許還有用,不容臣置喙!」
錢謙益和趙文華渾身一震!
用處?他們還有用?
對啊!方才陛下說【朕只需要一條狗】!
一條狗!
那就是說,他們倆之中,有一個人可以活!
只要能活,當狗算什麼?當孫子都行!當重孫子更行!
錢謙益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求生光芒!
「陛下!陛下!下官有用!下官大大的有用!」他膝行向前,額頭磕得砰砰作響,「下官在朝中四十餘年,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只要陛下饒下官一命,下官願為陛下招攬天下讀書人,為陛下穩定人心!下官願做陛下的一條狗!最聽話的狗!」
趙文華一愣,旋即也反應過來,肥碩身軀猛地撲上前,一把扯住錢謙益的衣領,硬生生將他拽回!
「放你娘的狗屁!錢謙益!你那些門生故吏,哪個不是衝著你禮部尚書的位子去的?哪個是真心服你的?陛下若用你,遲早被你這老匹夫坑死!」
他轉向趙哲,拼命磕頭,「陛下!小人雖然官位不高,但小人有錢!小人願將家產盡數獻上!陛下要多少,小人就給多少!只求陛下給小人一條活路!」
錢謙益被拽得一個踉蹌,爬起來就朝趙文華臉上啐了一口,「呸!趙文華!你還有臉提錢?你那銀子是怎麼來的,你自己不清楚?」
「貪墨治河款項,剋扣賑災糧餉,倒賣軍需物資,哪一件不是抄家滅族的大罪?陛下要你的髒錢,髒了陛下的手!」
趙文華肥臉漲得通紅,「你、你血口噴人!我那些銀子都是祖上傳下來的!倒是你錢謙益,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裡男盜女娼!」
「你那年過六十還納了十六歲的小妾,夜夜笙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把她送給楚驥換官位,結果那女子不堪受辱,上吊自盡了!」
「你放屁!」錢謙益鬚髮皆張。
這些事情,他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趙文華這個平日裡,只會溜須拍馬的廢物,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胡說八道!」錢謙益跳起來,一把揪住趙文華的頭髮,「老子撕了你這張臭嘴!」
趙文華吃痛,也不甘示弱,反手抓住錢謙益的鬍子,使勁一扯!
「哎喲——」錢謙益慘叫一聲,一撮鬍子連皮帶肉被扯了下來,疼得他眼淚直流。
但他也不鬆手,死死揪著趙文華的頭髮,兩人在地上滾成一團,你一拳我一腳,打得不可開交。
「老子打死你這個賣國賊!」
「你才是賣國賊!你全家都是賣國賊!」
砰!錢謙益一拳砸在趙文華鼻子上,鼻血噴濺。
咚!趙文華一腳踹在錢謙益肚子上,錢謙益弓成蝦米。
「你貪污!」
「你受賄!」
「你草菅人命!」
「你逼良為娼!」
「我去你的爺爺的奶奶的大姨媽的二姑父的三叔父的五姨媽的六孫女!」
「我草泥祖宗十八代!」
兩人邊打邊罵,官袍撕破了,頭髮扯散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掛血,眼眶烏青,哪裡還有半分朝廷命官的體面?
趙哲冷眼看著這場狗咬狗的大戲,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深。
剛被趙哲召來的于謙屈原紛紛轉頭,不忍直視,深怕沒忍住笑場!
這就是大夏的棟樑?這就是天下讀書人的榜樣?潑婦罵街!比街上瘋狗過猶不及!
趙哲靜靜看著,直到兩人打得精疲力竭,像兩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喘粗氣,才終於開口,「打夠了?」
錢謙益和趙文華渾身一顫,連忙掙扎著爬起來跪好。
「陛、陛下......」
趙哲沒有看他們,只是對嚴謹微微頷首,「嚴謹說得對,你們確實還有那麼一丁點兒用處。」
錢謙益和趙文華眼中,同時爆發出希望的光芒!
「但的確啊,朕只需要一條狗,」趙哲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你們說,朕該選誰?」
錢謙益和趙文華對視一眼,空氣中瞬間迸發火藥味。
眼看兩人又要開撕,趙哲擺了擺手,「行了,朕懶得選,你們抓鬮吧!」
兩人立刻噤聲,眼看趙哲從御案上拿起筆,隨手撕下一角宣紙,在紙上寫了兩個字,揉成小紙團。
他將兩個紙團扣在張欣晃了又晃,「抓到『活』字就活,抓到『死』字陪李林甫去。」
錢謙益和趙文華愣住了,抓鬮?他們的生死,就用這種兒戲一般的方式決定?
但兩人誰也不敢說半個不字,都死死盯著那小小的紙團,眼睛幾乎要瞪出血來!
錢謙益先搶過紙團,由嚴謹緩緩展開,看了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宣布,「活。」
錢謙益愣了一下,旋即爆發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是我是我!是我活!陛下!是我活啊!」
他撲上前,想抱住趙哲的腿,被李繼業一腳踹開。
趙文華的臉瞬間慘白如紙,癱坐在地上,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良久,他才猛地撲上前,死死抱住趙哲的腳,「陛下!陛下!小人願意把所有銀子都獻給陛下!求您再讓小人抓一次吧!」
趙哲面無表情,「繼業。」
鏗!
刀起刀落,人頭落地!
直到生命最後一秒,趙文華都沒選擇體面,臉上肌肉驚恐到扭曲!
錢謙益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不敢回頭,不敢去看,只是拼命磕頭,額頭在磚上磕得血肉模糊!
「謝陛下不殺之恩!謝陛下不殺之恩!謝陛下不殺之恩!」
趙哲等他磕夠了,才緩緩開口。
「錢謙益。」
「奴、奴才在!」
趙哲站起身,走下御階,來到錢謙益面前,「你方才說,你有用?」
錢謙益拼命點頭,「是是是!奴才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趙哲淡淡道,「那朕就給你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錢謙益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狂喜,「陛下請吩咐!奴才一定辦到!」
趙哲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錢謙益的臉色先是茫然,然後是震驚!
「陛下......這這這......」
「怎麼?不願意?」
「願意願意!奴才願意!」
錢謙益連連磕頭,「奴才一定辦好!一定辦好!」
趙哲直起身,「那昏君此刻應該已經快到曲阜了,你即刻南下,追上他!」
「是是是!奴才這就去!這就去!」
「記住,」趙哲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你要讓他相信,你是拼死逃出京城的忠臣。你要讓他相信,朕大軍糧草不濟,士氣低落,至少需要三個月才能南下。你要讓他——」
趙哲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死守曲阜!」
錢謙益渾身一震,跪地叩首!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曲阜。
孔府,衍聖公府。
楚驥癱坐在正廳的主位上,面色灰敗,眼窩深陷,嘴唇因乾渴而裂開一道道血口。
他頭髮散亂,龍袍上沾滿了泥污草屑,袖口還被荊棘劃破幾道口子,活像喪家犬。
林秋雨蜷縮在他腳邊,華服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髮髻散亂,臉上還掛著淚痕,眼中偶爾閃過驚恐。
兩人身邊除了幾個小黃門,只有一個馮道,可謂是眾叛親離!
「夫子啊,」楚驥顫顫巍巍,「您可一定要救朕啊,只要大倭帝國打跑楚驥,朕就能復位,到時候朕就讓您和族老們全部入朝,做丞相!做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