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這是何苦?
葉君棠還在猶豫什麼,當然是他讀了這麼多的聖賢書,不能違背道義,行不忠不義之事,白氏這些勸他的話聽著處處為他好,可卻實則無異於將他往火坑裡推。
葉君棠實在難以想像,若是他成為三皇子手裡的一把刀,將來自己的人生會變得如何痛苦,而若是大乾迎來這樣一位擅長陰謀詭計的皇帝,百姓將多麼苦不堪言。
然而這些話他不能三言兩語對白氏說清楚,白氏更不可能真正懂他,葉君棠盯著神情焦慮的白氏,赫然發現從前他以為白氏什麼識大體什麼善解人意,都是錯的,大錯特錯,白氏從未真正懂他。
過去那些,都不過是白氏順著他的意思,附和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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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耳朵只能聽到這些順從好聽的言語,只能聽到溫柔小意為他好的說辭,與其說他被白氏蒙蔽,不如說是他自己被自己騙了。
葉君棠想到了屍骨未寒才下葬沒多久的祖母,祖母一生都在為侯府籌謀,臨了也在為他打算,他身為侯府世子,自然不能做那亂臣賊子。
遂他雖然知道其中的厲害關係,卻也堅定地拒絕道:「別說了,三皇子圖謀的事,我實在是愛莫能助。」
白氏震驚不已,丟開他後退了一步,她實在難以理解,她都費了這麼多的口舌了,為什麼眼前的男人這般食古不化冥頑不靈。
三皇子冷笑一聲。「是你自己不識時務,那你就怪不得誰了。」
眼看撕破了臉,葉君棠甩袖要走,卻被三皇子攔了下來,三皇子從懷中取出一粒藥丸,捏在指尖,威脅道:「世子這就想走了,你知道了本皇子的計劃,以為一句愛莫能助便可全身而退?」
「你若真捨得拉了整個侯府來與本皇子玉石俱焚,本皇子也不攔你,但你今日若想走出這道門,就必須管好你的嘴。」
葉君棠信誓旦旦:「殿下放心,我定會守口如瓶。」
「吃下去,本皇子才能放心。」三皇子將藥丸往葉君棠面前遞過去。
葉君棠沒敢什麼都拿回來往嘴裡送,戒備地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苗疆一種蠱蟲,每個月定期發作,發作時會身不如死,只有本王手裡的解藥可以緩解,你吃下去了,本皇子才可信你不會說出去。」
葉君棠臉色一變,白氏也驚詫地盯著三皇子手裡的東西,這個她並不知曉,就像她也沒料到世子最終還是會拒絕一樣,她想阻止,但她也知道自己沒那個資格阻止。
只好再勸了葉君棠:「世子爺,這種東西吃下去非同小可,還請您三思啊。」
「您若是怕髒了自己的手,只須將改頭換面的我娶回去,一切都讓我來安排,若是東窗事發,也由我來承擔一切罪責。
絕不牽連你,可好?」
白氏淚眼盈盈地說著,對葉君棠的擔心不像是假的,三皇子催促道:「世子考慮得如何了?」
誰知白氏也算豁得出去,竟然看了葉君棠一眼之後,一把搶了過去,放入了自己口中,在葉君棠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便已經囫圇吞咽了下去。
葉君棠嚇到了。「你……你這是何苦?」
痛苦席捲全身,白氏痛得捂住了自己的腹部,仍堅持著說道:「害得世子爺被捲入旋渦,是妾身的不是,這每個月受的罪,也讓妾身替你受了吧。
只要世子爺好好的,我便心滿意足了。」
說完,白氏已經佝僂著身子,痛得面色發白。
更要命的是她還懷有身孕,葉君棠再怎麼鐵石心腸堅持自己的原則,而今看到一個孕婦一心為了他承受這麼大的痛苦,他也於心不忍。
當三皇子說若今日他能點頭,他就將緩解疼痛的解藥餵她服下,讓她少受些苦時,抱著白氏的葉君棠只能答應了下來。
白氏在葉君棠懷裡痛得奄奄一息,在服了解藥之後才消停了下來,但臉色蒼白,瞧著也是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
三皇子目的達成,已經心情舒暢地離去,只留下一句等著喝喜酒,靜候佳音。
葉君棠跌坐在地上,白氏虛弱地靠在了他腿上。「世子爺,是我不好,拖累你了。」
葉君棠看她鬢角疼出的來的細汗,以及被濡濕的髮絲,看她隆起的肚子,終究還是狠不下那個心,安慰道:「罷了,事已至此,不要再想那麼多了。」
「此事要做,那就回去好好想想,怎麼才能做到天衣無縫吧,若不然便是要陷入萬劫不復了。」
葉君棠心裡很不好受,他為官這幾年,連一兩銀子也沒貪墨過,可如今卻要與三皇子同流合污,密謀造反,就算成了,他最後加官進爵,也自覺百年歸去無顏去見祖母,無顏去見列祖列宗。
葉君棠並沒有將白氏接回侯府去,想了想,還是讓她在外頭安置,商量好捏造出一個救命之恩,說成是侯老夫人的臨終遺願,再名正言順地迎娶她回府。
還好他與沈辭吟和離之後,沈辭吟早一步改嫁了,他身為侯府世子本就須及早有個子嗣傳宗接代,再另娶一個女子也算說得過去。
白氏今日也算求仁得仁,便也沒想著操之過急,遂回了三皇子給安排的住處。
殊不知,三皇子、葉君棠、白氏乃至蘇家的動向,其實都在攝政王的掌控之中。
沈辭吟得知白氏去接觸了葉君棠,將葉君棠這個人也拉上了三皇子這條船時,說不詫異是假的,畢竟以她對葉君棠的了解,他該不能是這種性子,但轉念一想,她何曾真正了解過他,從前他可以為了白氏是非不分,那而今為了白氏再走上歧途又有何不可能。
接下來的幾日,她每日都同攝政王一起往皇宮裡跑,照理是為長公主分憂,但許是攝政王在離京之前要處理的事務實在太多了,他沒有像往常一樣來接她一起回去。
沈辭吟原想著,自己若是不等他先走了,對攝政王似乎有一點不公平,但很快她就意識到產生這樣想法的自己有些被情所困了,攝政王有要事忙,她也不見得是個閒人,不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自己的路要走。
便沒有將時間耗費在等攝政王一起回家上,這些時間她用來去了天下商會,關心運河修建工程天下商會的招標進度,也關心她之前讓商會挽留那些個來參加女官選拔落選的女子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