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賣慘
白氏猝不及防迎面接住,完全沒有躲過,一點藥水都沒有浪費,尖叫聲響起。
「啊——沈氏,你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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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如何稱呼沈辭吟的,眼下也是脫口而出,渾然忘了該稱呼王妃。
白氏這一嗓子反而吸引來了更多的目光,只見她濕漉漉的臉上,臉頰邊緣有一層薄薄的皮肉眼可見地卷了一點,有些詭異。
因著這藥水無色無味,潑在臉上也是不痛不癢,遂白氏一開始並沒有察覺,剛才的尖叫也是因為眼前的狼狽。
所有人的目光此時都落在了白氏臉上,沈辭吟微微擰眉,而後眉頭舒展開來,淡淡地盯著她,攝政王瞧見白氏臉上那處異樣,神色也變得戲謔,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葉君棠並不知道白氏如何改頭換面成今日這個樣子,更不知道還有這種藥水的存在,遂也沒個心理準備,看到眼前人的臉皮竟然在脫落,心裡咯噔一下,預料到什麼之後,驚駭莫名地掃了沈辭吟一眼,而後立即揮開了鉗制住白氏的兩名禁衛軍,想要趕緊將人給拉走。
「她……她的臉?!」不知是哪位今日來赴宴的貴女,受不了這等畫面的衝擊驚呼出聲。
在眾多惶恐且避之唯恐不及的眼神里,白氏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在葉君棠的幫助下她已經擺脫了束縛,雙手猛地摸上了自己的臉頰,那坑坑窪窪扎手的觸感,讓她內心一片兵荒馬亂,甚至於瀕臨崩潰。
那麼多人看著,那麼多人看著!
沈辭吟,是沈辭吟乾的!
今天是她的大喜日子,她的身份不能在今日這樣的場合被拆穿,必須躲起來,不能讓人看到!
白氏臉色煞白,已經驚慌地抬起大紅嫁衣的廣袖遮住了臉。
若是白氏的真面目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暴露於人前,那葉君棠的秘密,他的名聲,乃至侯府的聲譽,變將會毀於一旦,而他所有的掙扎和努力也將白費。
葉君棠當然不願意看到自己變得聲名狼藉,亦不能眼睜睜看著白氏被千夫所指,他必須帶走白氏,立刻馬上!
「新娘子妝花了,不宜見客,我這就帶她下去,失陪了。」他拽著白氏另一隻手腕就要離開。
然而,沈辭吟怎麼可能讓他們這般輕易地搪塞過去。「攔住他們。」
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禁衛軍唯攝政王是從,而攝政王又聽自己王妃的,淺淺使了個眼色,禁衛軍的兩人便擋住了葉君棠和白氏的去路。
「世子夫人的臉可不像是妝花了這麼簡單。」
白氏眼神一縮,心虛不已。
葉君棠長長的嘆了口氣。「王妃,得饒人處且饒人,今日的大事已經促成,還請莫要在喜宴上生事端了。」
說是這麼說,看向沈辭吟的眼神卻帶著一絲祈求。
祈求,這是過去的葉君棠從來不會對沈辭吟展露的情緒,沈辭吟卻無動於衷,沈家的諸位也站到了沈辭吟身邊。
「世子此話何意?貴夫人的臉有異樣,好似臉皮下面還藏著另一張臉,王妃發現了端倪,怕你被人蠱惑欺騙,怎的還變成了生事端?
難不成世子你自己是清楚真相的?」大哥沈辭清質問道。
葉君棠瞬間噎住。
人皮面具被雙手呈到了攝政王面前。「回稟王爺,是一張假面。」
「這人是誰?為何會戴著這種東西?」
「她為什麼要偽裝成這樣嫁給葉世子,難不成真是奸細?」
「葉世子不會被這個女人騙了吧,還是說別有內情?」
「……」
四周議論紛紛。
攝政王抬手招了招。「來人,把世子夫人的臉皮給本王揭下來,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敢混進定遠侯府,可是敵國細作?是何居心?」
攝政王把白氏的身份一下子上升到了細作的高度,事涉敏感,為了避嫌,是不讓查也得查一番了。
再看沈辭吟的態度,安安靜靜站在那裡看著,也不多言多語,但眼神里的堅持沒有退去一分,葉君棠就知道她今日是鐵了心要解開這一層遮羞布了,他頓感心如死灰。
白氏晃著腦袋想要躲避,結果白白挨了禁衛軍的一巴掌。「老實點兒!」
這一巴掌等同於打在了他的臉上,也打在了侯府臉上,葉君棠氣急,卻也因為十足的心虛不敢動怒,只盯著白氏的眼神里透露出幾分不忍,以及對未來兩人要面臨的唾沫星子的恐懼。
假的人皮面具被撕了下來。
沈辭吟的視線看過去,蹙了蹙眉。
「啊——她的臉!」
「怎麼會是這樣?難怪要帶上面具示人。」
「王妃今日此舉無異於揭人傷疤……」
「……」
白氏咬了咬下唇,眼眸里閃過一絲狡黠,幸好她決定改頭換面的一開始就多留了個心眼兒,讓那老先生在她臉上覆蓋了兩層人皮面具,小心駛得萬年船,就防著有人發現了端倪找她的麻煩。
為此,她還無視了老先生的警告,兩層面具之下自己的肌膚一直悶著不透氣,久而久之會悶出疹子奇癢無比。
她犧牲那麼多,都是為了能堂堂正正地與世子在一起。
而下面一層的面具,她要了一張醜八怪的臉,左臉有一片煞風景的胎記。
「嗚嗚嗚,妾身臉上生來帶有胎記,怕被人看見,這才尋了這個法子來遮掩住。」白氏狀若自卑地低下頭,擰著帕子委委屈屈的樣子惹來了不少不明真相的人的同情。
說完這話,又可憐巴巴地盯著葉君棠,眼神里滿是卑微的祈求:「世子,夫君,求求你能不能不要因為我長成這樣子就不要我了?」
葉君棠也沒心理防備,但很快明白過來白氏這是在盡力遮掩,若是能有驚無險遮過去,便再好不過,遂抵唇咳了咳,配合道:「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又怎會以貌取人。」
葉君棠這人平日裡冷冷清清,表演深情的時候還是挺唬人,周遭的女客就被這表象給迷惑了。
「原來如此,好好的一張臉偏偏生了這樣的胎記,都是娘胎裡帶來的,也不能怪她吧。」
「王妃當眾揭了人家的臉皮子,豈不等同於在人家傷口上撒鹽,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
「世子夫人也太可憐了,生成這樣又不是她的錯。」
「大抵她是太自卑了,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吧。」
「……」
在白氏有意賣慘之下,同情的聲音一下子泛濫了起來,沈辭吟多看了葉君棠一眼,世上竟然真有如這對男女般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面對白氏的楚楚可憐,她沒惱,也沒發怒,只再次從懷中掏出了另一瓶藥水,原是想著有備無患,萬一生了什麼變故之前那瓶灑了沒把事情辦成,也可有得補救,沒想到當真派上了用場。
當藥水再次潑到了白氏臉上時,白氏整個人都是傻的,她怎麼能想到有些人一旦想要做什麼,能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到這種地步。
相同的場景再次上演,當白氏的臉頰再一次捲起了褶皺,剛才那些同情的聲音瞬間湮滅,所有人都啞了火。
尤其在白氏最後一層臉皮被撕下,真面目暴露於人前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