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廢礦藏金,將計就計!
翌日。
辰安是在一陣陣悠長的鐘聲中醒來的。
這是集合的鐘響。
此刻同屋的其他人已經紛紛起身。
能住十人間的人,個個幹練精壯,動作麻利地套上工服,拿起自己下礦的裝備就走了出去。
至於辰安的存在,他們完全忽視了。
甚至一點認識的興趣也沒有。
畢竟在這裡,每天都有新人來,每天也有人永遠消失在礦洞深處。
多一個少一個,不過是數字的變化。
辰安也不在意,默默跟在人群最後。
走出石洞時,天還沒完全亮,礦區籠罩在一片灰藍的霧氣中。
集合點在入礦處的一片空地上。
李二狗已經等在那裡,背著手,看著陸續到來的人。
他手底下管著五十號人,有身子骨孱弱、眼神麻木的老礦工,也有剛來不久、還帶著幾分生猛勁的年輕人。
「報數!」李二狗聲音不高,但清晰。
「一!」
「二!」
「……」
辰安站在隊伍最末尾,當第四十九聲落下,他深吸一口氣:「五十!」
李二狗的目光掃過來,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沒有什麼情緒。
他點點頭:「上工時間六個時辰,老規矩,開工!」
人群轟然散開,像水滴滲入沙地,迅速消失在各個礦道入口。
轉眼間,空地上只剩下辰安一人。
李二狗走上前,從懷裡摸出一塊鐵牌遞過來:「這是你的工牌,收好。」
辰安接過,鐵牌粗糙,正面刻著數字:9527。
這數字!好傢夥,竟跟自己的偶像一個代號!
「你初次下礦,我單獨給你講規矩。」李二狗轉身朝礦洞走去。辰安握緊工牌,跟上。
「五響是吃飯時間,三響是集合時間。」李二狗邊走邊說,聲音在巷道里迴蕩,「下礦期間,如果出現很長一聲的一響,那你就要注意了。」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昏黃的燈光下,臉忽明忽暗:「那是出現異常事件的危險訊號。」
「不管你在做什麼,聽到這種聲響,能逃則逃,逃不了,就找地方躲好,等救援。」
辰安靜靜點頭。
礦區異常事件,辰安腦子裡想到了塌方,地氣噴發,或是更其他的東西。
體力丹之所以是保命符,正因於此。
「另外,」李二狗繼續往前走,「今天你是第一天上工,讓你先熟悉礦石強度,給你安排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今天你就去蛹道挖礦。」
蛹道!
辰安心臟猛地一跳。
那不就是昨天自己發現的藏著大量光點的廢礦嗎?
他壓下心中翻湧的狂喜,語氣帶著幾分感激:「多謝工頭關照。」
「呵呵,關照嗎?」李二狗心中冷笑,面上不顯,「蛹道雖然安全,但記住了,一天的工分是三枚天淵礦,連續三天完不成任務,規矩你應該懂吧?」
辰安點頭。
連續三日未能完成基本指標者,下調至深層死礦作業。
死礦深百米,天淵礦含量豐富,但十人下去,活著回來的不足三個。
於常人而言,那是絕路。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一處岔道口。
「趙凡!」李二狗朝裡面喊了一聲。
「工頭!」一個蠟黃臉色的青年從陰影里鑽出來,正是昨天提醒辰安的那個趙凡。
「帶9527去蛹道挖礦。」
「是!」
趙凡應得乾脆,轉頭對辰安道:「走吧,我帶你認認路。」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主巷道,走向那條向下蜿蜒的窄道。
走出一段距離,確認李二狗聽不見了,趙凡才放慢腳步,壓低聲音:
「那個……9527。」
「趙哥有什麼吩咐?」
「蛹道這地方……有些年頭了。」趙凡側過半邊臉,笑容模糊,「你看啊。」
他用下巴點了點辰安手裡那把鏽鎬,「傢伙事兒不行,一天三礦?難。」
他頓了頓,像是推心置腹:「礦上有句老話,人逼急了,路就兩條:要麼下死礦賭命,要麼去忠義堂簽票。」
「可忠義堂那票子,簽了就是滾刀肉,我看你是個明白人……不想走那條道兒吧?」
話到這兒,他停了,等著。
辰安臉上露出恍然又為難的神色:「多謝趙哥提醒!那您說……我這情況,還有別的路?」
「路嘛……」趙凡拖了個長音,拍了拍辰安肩膀,力道不輕不重,「人在礦上混,無非活個門路。」
「我在這兒年頭久,比你懂,有些事,看似崎嶇,換條道,說不定就通了,關鍵看你,想不想通。」
「多謝趙哥,」辰安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如果有需要,我一定會開口的。」
趙凡臉上的表情深了些,笑容淡了些。
他收回手,點點頭:「行,那你自個兒忙。」
說完轉身就走,不再回頭。
趙凡走回主巷道,幾個相熟的礦工立刻圍上來。
「凡哥,那小子誰啊?怎麼安排去蛹道了?那兒可是廢礦!」
「就是,給他三十天也挖不出三塊礦!這不是明擺著整死他嗎?」
趙凡昂起頭,學著他師傅李二狗的語氣道:「都動動腦子,看他領的裝備,破手套,生鏽鎬,稀釋藥液,他啊,這是得罪人了。」
「嘖嘖,原來如此!」
「看來不出三天,准得哭著去忠義堂借礦續命!」
「利滾利,嘿嘿,這輩子別想爬出這坑了!」
幸災樂禍的低笑在巷道里蔓延。
這些礦工自己也在壓榨下掙扎,每日在生死線上徘徊。
但當看到有人比自己更慘、即將墜入更深淵時,他們心中湧起的不是同情,而是一種扭曲的慰藉和快意。
看啊,還有人比我更倒霉。
趙凡聽著,擺擺手像驅趕蒼蠅:「行了,上工去。在這礦區,管閒事的人,死得最快。」
人群散去。
趙凡最後瞥了一眼蛹道入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小子能吃精食,家底應該不薄。
來日方長……
蛹道深處。
辰安看著趙凡消失的方向,那絲恭敬早已消失。
想必是因為自己吃精食、住十人間,讓這趙凡生出了別的心思。
這礦區與青平峰並無二致,都是個大染缸,污濁人心。
但轉瞬間,他眼中便只剩下灼熱的興奮。
昨天還在絞盡腦汁,想著如何不惹人注意地獨自潛入這裡探索。
畢竟一個新人在廢棄礦區鑽,太過扎眼。
沒想到,李二狗……或者說他背後授意的人,竟主動把他送來了。
廢礦區?想整死我?
辰安幾乎要笑出聲。
聽我說,謝謝你!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他不再猶豫,立刻朝蛹道更深處走去。
光線愈發昏暗,空氣陰冷,只有岩壁上零星的幾盞老礦燈散發著苟延殘喘的黃光。
走了約三十丈,辰安停下腳步。
就是這裡了。
他閉上眼睛,凝神感應胸口那塊黑色玉佩。
嗡——
熟悉的灼熱感瞬間傳來!
腦海深處,灰霧翻騰,那座三丈高的黑色石碑轟然顯現!
緊接著,猩紅色的球形光暈以他為中心急速盪開,覆蓋方圓十米!
很快,零散的星光湧入腦海。
辰安嘴角都快壓不住了,「呵呵,這份大禮,我可就收下了!!」
開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