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樹靜風起,殺機已現!
高空之上。
雲鶴乘風起。
黃昊離開礦區後,便一言不發。
黃三,趙元大概率死了!
而辰安還活著。
他必須將消息送回去。
很快,一座巍峨的山峰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這便是,外宗第一峰!
青雲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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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浩瀚偉岸。
從山腳到山頂,分作九層。
山腳處,屋舍連綿,為第一層,住的都是雜役。
山腳之上,第二層,住的是宗門弟子和九到七品的下等家族。
再往上,山腰三到六層,院落錯落,住的便是如黃家這般六到四品的中等世家。
而山頂三層,亭台樓閣隱於雲霧之間,住的便是三到一品的上等世族。
黃昊下了接引台。
直奔家族所在之地。
穿過山腰的禁制,一處占地極廣的豪華府邸映入眼帘。
這便是黃家。
門前兩尊石獅,雙目怒睜。
牌匾上「黃府」二字,是千年前老祖立下基業時親手所書。
黃昊推門而入。
大廳里,一人背手而立,看著牆上那幅祖訓。
「父親。」
黃家家主回過頭。
他看著黃昊的臉色,眉頭微微一皺。
「怎麼了?」
黃昊低下頭:「父親,任務失敗,辰安……還活著。」
黃家主的眼神,微微一沉。
「一個月了,他一個凡骨下礦,還沒死?」
「是的,他不僅沒死,」黃昊咬著牙,「我族分家黃三,門客趙元下落不明,大概率死了。」
「而且,黃三負責的寶庫,被一掃而空……」
黃家主的瞳孔,微微收縮。
掌心把玩的玉石,卻在瞬間變成了齏粉。
「那個蠢貨,分家出身,終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沒有問黃三怎麼死的,也沒有問趙元怎麼死的。
目光平靜的詢問道:「可是走漏了風聲?」
黃昊低頭道:「無法確定。」
接著,他把礦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黃家主聽完,目光閃爍。
誰在幫辰安?
辰家舊部?
還是……其他?
「父親,」黃昊忍不住問,「要收手嗎?」
黃家主看著他,忽然笑了。
「收手?」
「從我黃家答應這件事開始,就回不了頭了。」
他走回案前,手指輕輕撫過那捲泛黃的族譜。
「知道這上面,記了多少人嗎?」
黃昊抬起頭道:「一千三百四十七人。」
黃家主的聲音很平靜:
「嗯,活著的,三百零九人。」
「死去的,一千零三十八人。」
他把族譜推到黃昊面前。
「他們用命,把我黃家從小卒堆里,抬到了這山腰。」
黃家主看著他,目光深沉:
「現在,輪到我們了。」
黃昊愣住了。
他看著父親的背影,心裡有什麼東西,慢慢清晰起來。
「父親,對辰安出手,於我們黃家利益不符……」
「所以我們也只是棋子?」
黃家主回過頭,看著他。
「棋子又如何?」
他嘴角微微一揚:「我黃家先祖,當年不過是鎮妖關一個小卒。」
「不也為我們打下了這千年基業?」
「可惜,就是這小卒出身,讓我們止步於中等世家。」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窗外,看向山頂翻湧的雲霧:
「想要更進一步,唯有賭上這千年榮光。」
黃昊聞言,似乎感受到了父親的決心,他抬起頭:
「那辰安那邊……需要孩兒跟進嗎?」
「你今日之衝動,不宜再動手。」
「父親,孩兒知錯。」
「善,但也不能全怪你。」
「少年人,終歸要有少年心性,別再犯就行了。」
「況且,想為我黃家賣命的人,那可太多了。」
黃家主回到案前,手指輕叩桌面。
「他實習期還有多久?」
「三個月,還剩兩月。」
「兩個月……」黃家主的目光,看向窗外,充滿了狠戾:
「時間很短,但,夜長夢多……不能讓他活著離開礦區!」
……
礦區,工棚里。
辰安坐在桌前,在白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東西。
黃大力之後,黃昊也上了他的必殺名單。
他給這兩個人,打上了圈。
而劃下×的地方,是黃三水,趙元的名字。
就在辰安還要繼續畫上最後一個圈的時候。
咚咚咚。
辰安走到門前。
開門。
張龍站在門口。
辰安愣了一下。
自從蛹道那次談判後,張龍的確沒有再主動找過他。
今天是第一次。
張龍看著他,笑了笑:「怎麼,咱們的英雄之子,不請我坐坐?」
辰安也笑了,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龍進門,坐下。
辰安沏茶,推到他面前。
兩人都沒說話。
氣氛,有些凝重。
張龍等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還真沉得住氣,非要等我開口?」
辰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我以為張兄還在醞釀,這不給你時間嗎?」
張龍:「……」
他無語地看著辰安。
「行了,別貧了。」
他放下茶盞,正色道:
「今天這一手雖然漂亮,但方碩出手,這人情,你得認吧?」
辰安沒說話,一臉「我聽不懂」的表情。
張龍更無語了。
「行,算你狠!」
他深吸一口氣,開門見山:
「我只是來提醒你的。」
「黃昊不會善罷甘休。」
「你的調令,不只是有問題這麼簡單。」
辰安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後他繼續喝茶,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但張龍看見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
「那原本是陳小樹的實習任務。宗務殿沒這個本事更改。黃家,也沒有這個能耐。」
辰安放下茶盞,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執事堂?」
張龍搖了搖頭。
「不。」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是能將手伸進執事堂的人……」
屋裡,安靜了一瞬。
只有油燈的火苗,在風中搖晃。
辰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辰家已經不存在了,而我一個廢人,也值得背後有人如此算計?」
他抬起頭,看著張龍,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圖什麼?圖我不能修煉?圖我一身凡骨?」
張龍兩手一攤:
「那就不知道了。」
但他的心裡,卻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真是那樣……
那就太可怕了。
辰安看著他,忽然問:
「你今天來,就為了說這個?」
張龍笑了笑。
他往前探了探身,聲音很輕:
「要不要考慮加入監察司?」
辰安愣了一下。
「監察司不僅要身世清白,還要有絕對天賦,實力更是關鍵。」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可沒有這個本事。」
張龍看著他,目光意味深長:
「你可是英雄之子,足以抵消一切。」
辰安沒說話,冷笑了一下。
這英雄之子,在他聽來,更多的是諷刺。
而且。
張龍這傢伙,拉自己入局,大概率就是這名頭,能替他們承受火力。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算了,有你們在查,證明宗門還沒有爛透。我也沒有那麼大的志向。」
張龍笑了。
「你這話,還真不客氣。要是被那些老頭子知道了,肯定有你好受的。」
辰安也笑了:
「他們不會在乎的。將我送到外宗的,不也是那些老頭子嗎?」
張龍站起身。
他看著辰安,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辰安,他們有他們的考量,埋怨他們沒用的。」
「樹欲靜而風不止。」
「監察司雖然危險,但你若有本事,足以讓他們看得見。」
他頓了頓:
「考慮考慮吧。」
說完,他推門離去。
門,在身後合上。
屋裡,只剩下辰安一人。
他看著桌上那盞油燈,火苗跳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喃喃自語。
然後,他笑了:有道理
「與其埋怨這世道不公,埋怨有人對我不利……」
「不如,埋了他們!」
他提起筆,在黃家兩個字上面,畫了一個圈。
窗外,風停了。
桌上的油燈,跳了一下。
就像黃家府邸里,那盞燃了千年的燈。
不知道還能亮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