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黃大力之死!
青平峰。
雜役院。
「辰安瘋了嗎?居然廢了黃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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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平峰武吏院的主事黃天虎可是黃家嫡系。」
「辰安以前也不是這樣的,這怎麼好像變了一個人?」
「變了一個人又怎麼樣?他真以為自己還是辰家的少主嗎?辰家都沒了,還認不清自己的地位。」
「是啊。若他真的能改變什麼,能做什麼,我們青平峰的日子,又何至於此?」
「上次血書的事情他運氣好,能活著,這次,在青平峰致人重傷,將其打殘,黃家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了。」
七嘴八舌的聲音像蒼蠅一樣嗡嗡飛來。
辰安絲毫不在意。
人心的成見是座大山,他也不想去改變別人的想法。
今日對黃大力出手,雖說有衝動的成分在裡面,但何嘗不是他反擊的第一步。
在礦區掌握的罪證,可以確定黃家和天淵山脈那邊存在走私天淵礦的證據。
同時,他們還為功德堂提供活體血食。
回來前,他就已經有了針對黃家的計劃。
血食案,走私案,撫恤案。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扳倒黃家的把柄。
不過現在自己勢單力薄,沒有絕對把握給黃家致命一擊之前,他不會拿出任何證據。
否則,以現在的情況和證據,最多也就能拉個替死鬼出來,動不了黃家千年的根基。
他不僅要讓黃家露出更多的破綻,也要知道,宗門對自己的底線。
他要真正弄明白,「英雄之子」這個名頭的份量,在那些人眼裡,到底還有幾分。
就在這時候,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十幾個。
火把的光把夜色燙出一個洞。
一群武吏沖了進來。
領頭的人身量極高,虎背熊腰,穿著皮甲,腰間掛著一塊銅牌,上面刻著「主事」二字。
黃天虎。
青平峰武吏院主事,黃家嫡系,四境武者。
「七叔!七叔!救我啊!救我啊!」黃大力看到來人,拼命掙扎,斷掉的四肢讓他像一條被翻過來的烏龜,滑稽又可悲。
黃天虎看到這一幕,眼中的戾氣一下子涌了上來。
在這一畝三分地上,誰不知道是他黃天虎說了算?
在他管轄之內,有人把他的子侄打成這樣?
「七叔,是辰安!他廢了我的丹田武脈!我的修為,我的修為全沒了!」黃大力的聲音帶著哭腔。
黃天虎的瞳孔猛地一縮。
丹田武脈廢了?
他的心頭先是暴怒,隨即湧上一股狂喜。
誰都知道,辰安的存在擋了黃家的財路。
家族巴不得弄死他,這不是給自己光明正大的理由嗎?
「辰安!」他一聲暴喝,震得火把都晃了幾下,「你身為宗門弟子,夜聚眾人,持械行兇,重傷同僚,廢人修為,目無法紀,藐視宗規!」
他一口氣數了五六條罪狀,每說一句,聲音就拔高一分,「論罪,當押入執法堂候審!來人,拿下!」
他一揮手,十幾個武吏拔刀出鞘,明晃晃的刀光映著火把,照得整條巷子忽明忽暗。
幾個人衝上前,刀鋒直指辰安。
辰安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舉到身前。
銅牌,正面刻著「執事」二字,背面是玄天宗的徽記。
那幾個武吏的腳步停住了。
「執事弟子?」有人低聲驚呼。
執事弟子,論品級比武吏院主事還要高半級。
就算是黃天虎,也無權直接對他出手。
黃天虎的臉色變了。
辰安什麼時候成了執事弟子?
他一個廢物,憑什麼?
「黃主事。」辰安坐在黃大力身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根據宗門律,第四十七條,擅闖私宅者,視同匪盜。」
「第五十二條,持械行兇、欲奪家產者,不分主從,皆以重罪論處。」
「我在此屋居住數年,是宗門分派的上等戶籍住所。」
「黃大力深夜帶人破門而入,持刀威脅,欲奪我家產。」
「我何錯之有?」
說道這裡,他的目光從黃天虎臉上掃過,聲音忽然輕了下來。
「何況,黃主事,別忘了,我姓辰。」
「我辰家乃上等戶籍!他黃大力不過下等戶籍,你黃家也不過區區五等世家!」
「知道這叫什麼嗎?」
「這以下犯上!」
「別說廢了他,我就是殺了他,鬧到執法堂,鬧到刑堂,鬧到內務堂!我辰安也沒有錯。」
黃天虎心頭一凜。
辰家現在什麼情況,人盡皆知。
可就算如此,「以下犯上」這四個字,他接不起。
一旦接了,就是黃家不把辰族放在眼裡,就是對英魂碑不敬。
這個帽子,他不敢戴。
只是,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說會道?
那些宗規,那些宗規,都是約束那些賤民的!
可現在,辰安卻用宗規,將他們束縛在了規則之內!
以前那個沉默寡言、被人欺負也不吭聲的廢物,是裝的?
「黃主事,怎麼?不會說話了?」辰安站起來,把黃大力像垃圾一樣踢到一邊,朝黃天虎走去。
「不是要抓我嗎?不是想殺我嗎?」
他往前走一步,黃天虎下意識退了一步。
這一步退完,黃天虎自己都驚住了。
他是四境武者,居然被一個沒有氣血波動的廢物逼退了?
「來!殺我。」辰安又往前走一步,「求你們,打死我。」
再一步。
黃天虎又退三分,他下意識地按在刀柄上,可怎麼也拔不出來。
這小子現在拿著執事令牌,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若動手,傳到上面就是黃家欺辱忠烈之後。
「你……」
「怎麼?不敢動手了?」辰安站在他面前,看著這張鐵青的臉,笑了,「黃大力以下犯上,持刀行兇,欲奪我資產,論罪當如何?」
黃天虎的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根據宗規第四十七條,第五十二條,第六十三條。」人群中,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是姚叔,「輕則逐出宗門,但其罪行惡劣,論罪當誅!」
話音落下,整條巷子安靜了一瞬。
然後,第二個人開口了。
「當誅!」是老趙。
「當誅!」是拄著拐杖的老兵。
「當誅,當誅!!」
霎那間,一個接一個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開始稀稀拉拉,後來越像潮水一樣匯聚成一片怒吼。
黃天虎臉色霎那蒼白起來。
辰安這小子在利用人心!
可是,下一秒黃天虎就笑了。
人心?
這些泥腿子的人心算什麼東西!
「辰安,你敢殺人?」
「你敢嗎!」
黃天虎就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一臉猙獰地看向了辰安!
黃大力就算是武吏!
就算沒有入編。
可他也是他們黃家子弟!
他篤定,辰安不敢殺人!
只要辰安不敢,那他今晚所做的事情就是個笑話!
沒有人敢挑釁他黃家在青平峰的權威。
說完,他整個人都舒暢了。
可下一秒,他剛凝聚的笑容,凝固了。
「你說我,不敢殺人?」辰安的聲音傳來。
下一秒,一把刀毫無徵兆地刺穿了黃大力的胸口。
「辰,安,你!」黃大力手指辰安,瞳孔渙散,最終無力倒下。
「黃大力,死了……」
「辰安,真的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