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西貢真是安南第一雄關啊
第181章 西貢真是安南第一雄關啊
西貢雖然地處湄公河三角洲，但本身的水系，卻跟湄公河關係不大。
穿城而過的西貢河，就不是湄公河的支流，而是另一條大河同奈河的支流。
此時的西貢，實際上是由兩個城市組成。
位於西貢河西偏南的是西貢主城，這裡是明鄉人的主要聚居區，後世被稱為堤岸區。
除了華人以外，阮朝的主要政府機構和京籍國族，也就是後世的京族，也基本在這居住。
在堤岸區往東北走，這裡還有一片地方，主要居民以被征服的高棉、占城人後裔為主，嚴格來說，這都快算是貧民窟了。
歷史上要到了1932年左右，當密集的人口讓這兩片區域中間的沼澤地完全消失之後，西貢才完成兩城合體。
「這西貢，真不愧是安南第一雄關啊！」甘先赤著上身，看著西貢城外的一個巨大棱堡出神。
這座巨大的棱堡名為嘉定八卦堡，是阮朝開國大王阮福映收復西貢之後，命法籍大將，海軍軍官奧利維耶.德.皮曼紐爾設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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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皮曼紐爾將軍也是個妙人，硬是將歐式棱堡與中式八卦陣圖結合起來，融合東西文化，修建了這麼一個看著跟八卦陣圖差不多的歐洲棱堡。
「當年阮福映第一次收復西貢後，阮惠親率精銳反撲，阮福映正是靠著此城和美杜莎號戰艦，擋住了西山軍。
阮惠也算是安南人中的一代天驕了，竟然也在此城下折戟沉沙，三萬精兵戰死數千，西山軍自此就開始走下坡路，最後輸掉了整個國家。」洪仁義有些感慨的為甘先介紹著。
甘先還以為洪仁義緬古懷今呢，於是也做出一副十分感慨的樣子。
「這就是時也命也，阮惠連大清都輕鬆擊敗，卻打不過一群法蘭西軍官，敗亡之快，令人咋舌。」
「確實是阮家的時，但也很快會要阮家的命。」但洪仁義感慨的卻不是阮惠，而是越南阮朝。
阮福映借了法國的軍力，以為只要封鎖國家，抱緊滿清的大腿，便能讓法蘭西人無可奈何。
唔，在阮福映時期確實沒錯，但五六十年後的今天，阮朝還是會還上他們欠的債。
甘先似懂非懂，正要再跟洪仁義聊兩句，卻聽見一陣陣鶯鶯燕燕的嘰嘰喳喳之聲。
軍營之外，一大堆女人花枝招展的調笑著，有些甚至只穿短褲，將雪白的大腿露出來，就在外面亂晃。
「你弟弟眼睛都直了，要不一會你問問他，這白花花的就不晃眼睛嗎？」洪仁義指著
就在哨塔下面的甘沖，笑著說道。
甘先探頭一看，果然看見堂弟甘沖雖然站的筆直，但絕不是目不斜視，腦袋正隨著一雙雙雪白的大腿四處轉動呢。
「怎麼這麼多女子來外面鬧，這些南洋的娘們也太不知廉恥了吧？」甘先有些惱怒，不過沒衝著下面的士兵發。
因為他很清楚，只要是男人就很難抵擋這個誘惑，更別說大家是出門在外，又在海上漂了一個多月。
「甘將軍有所不知吧，這不叫不知廉恥，這叫渡種。」
葉安濟都快五十了，人老心不老，笑呵呵的給甘先科普起了一些亂七八糟的知識。
「這些人啊，都是咱們故國遺民，並不能完全等同於過番的唐人。
聽說他們最開始也就四五萬人，又不樂意跟越人通婚，二百年下來，幾乎家家都是親戚，個個都有血緣。
因此呢，只要是精壯漢家郎過番到這裡，人家女子看得上你，往往留你住一段時間，做幾個月的恩愛夫妻，以維持漢家血脈。」
洪仁義摸著下巴思忖道，覺得這說法有那麼一點點道理。
明鄉人一直以來就三個主要來源，陳上川的鄉黨、楊彥迪的部下，以及稍晚到達河仙
的粵西莫家。
陳上川有兩萬來人，楊彥迪一萬多人，莫玖斷斷續續帶了六七千人，還真就是從四五萬人發展起來的。
呃，甚至還沒有這麼多人，因為後來明鄉人還發生了內亂，楊彥迪都因此殞命，還被高棉人打敗過，差點全軍覆沒。
因此，眼前包括嘉定在內的南圻六省二十多萬明鄉人，大概就是兩三萬人發展出來的o
確實是家家有親，個個同宗了。
不過倒也不是明鄉人不肯跟越人通婚，而是能達到他們通婚要求的，也就是能說漢話，願意去明香社燒香的太少了。
「咱們這些年下南洋的人也不少啊，他們吸收一些就是了，何至於此？」甘先還是不解的問道。
「越南阮家大王規定，凡諸地方如有清人投來，即遵例定，登入幫籍，受納稅例，該幫人所生之子若孫，均不得薙髮垂辮。
也就是說，咱們生在大清立國之後的，到了這南圻六省，必須要蓄髮，不然就不准跟明鄉人混居。
明鄉人自己也堅持這一條，不蓄髮的他們不認，所以這麼多年下來，外來人口也沒有
多少。」
葉安濟繼續跟甘先解釋道：「這南圻之地，物產豐富，不缺吃的，養大個把孩子並不費勁，所以民風開放也能理解。」
洪仁義聽得哈哈一笑，「如此看來，我們很快就可以放開軍營，讓兒郎們分批出去瀟灑瀟灑了。」
說著，洪仁義把手一指，遠處一個膚色白皙的女子正衝著哨塔上幾人拋媚眼呢。
「葉孝廉，不知道你還能不能行，不會已經連一樹梨花壓海棠這一招，也不能使了吧？」
洪仁義一向願意成人之美，葉安濟這老小子一看就是春心動了，他也正好可以拉近跟葉家的關係。
「虞侯這是瞧不起人呢，老夫這就讓你見識下什麼叫老當益壯。」葉安濟確實有些動心了，當即借著洪仁義的話，蹭蹭蹭的就下了哨塔，找那個女子去了。
而洪仁義還在大聲打趣，一直等到葉安濟的背影消失，才收起笑臉看著甘先。
「你覺得，真如葉孝廉說的這樣嗎？」
「可能有一部分原因，但這些女子來的這麼快，還個個頗有姿色，一看就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甘先很是篤定的回答道：「虞侯，這是安南人想看看咱們的這三百精兵的成色啊！」
「沒錯，明鄉人雖然遠離故意一二百年，很多人確實在蠻夷化，但終究不是占城、高棉那等真蠻夷，不會讓這麼多女子一起來做搔首弄姿之事。」
「那末將立刻下去約束一下軍紀，不要讓兒郎們做出有損咱們八公社民團顏面的事情來。」
洪仁義擺了擺手，阻止了甘先。
「我只是說有人在試探我們，又沒說不讓兒郎們享受，他們跟著我這虞侯，一漂就是五六千里，怎麼能一點好處也不給呢。
你下去吩咐，就說我同意了，過了今天，就採用三班制，一班留守，兩班去享受享受，六天後開拔，前去幫明鄉人做點事情。」
「這....」甘先遲疑了一下，「虞侯治軍一向嚴格，此時又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南洋，屬下覺得正該更加嚴格要求，以防出現意外。」
洪仁義哈哈一笑，「沒那麼誇張，咱們一路都是秘密而來，你忘了嗎，我現在是甘先，你是甘沖。
你甘先應該不會有跑到南洋了還要對你不利的仇家吧？」
甘先這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況且治軍在於張弛有度，哪能不顧兒郎們情緒，一味嚴苛，你跟我一起見過嘉定城的那些大人物之後，也去見識一番。」
洪仁義說完，見甘先還是有些不懂，只能稍微壓低聲音明說。
「明鄉人雖然已經離開唐山一百多年了，但他們好歹是故國遺民，比起我們這些腦袋上留著辮子的，至少在衣冠上還是保留了更多故國的特徵。
此次來的三百人，未來都是我們舉旗後的軍官，在韃妖的嚴密封鎖下，他們很多人都不知道故國的樣子。
如今既然來了嘉定，就該讓他們多多見識一下。」
甘先這才明白洪仁義的用意，高高興興地下去通知了。
而他們兩人也猜得沒錯，軍營外出現的女人，就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安南，嚴格來說，此時應該叫越南國的南圻六省重臣大員，基本都在距離洪仁義軍營不遠處的八卦堡。
「果然是上國天兵，軍律森嚴，兵勇雄壯，不是我等小國能比。
只是四年前大清國不敵英圭黎之遠征艦隊，大敗虧輸以至割地賠款。
今見此軍，如此勇士尚且敗於英圭黎紅衣兵之手，由此觀之，英圭黎大兵該是何等驍
勇！」
阮朝在南圻六省最高的軍政長官是南圻經略使，一般由尊室成員擔任。
所謂尊室，實際上就是宗室，是為了避諱如今的紹治帝阮福暶字綿宗而改的。
尊室還分大尊室和小尊室。
大尊室就是阮福映的直系子孫，與之相對的小尊室則是阮福映的同宗，以前阮氏廣南國的王親。
畢竟阮家自明末清初就統治半個越南，宗族還是非常龐大的，必須要區分一下。
而這位正發出感嘆的南圻經略使阮仲文，便是小尊室出身。
「經略使有所不知，這支天兵，乃是英圭黎紅毛擊敗清軍之後，他們又新練出來的。」
專門從軍事前線南寧府趕來的尹蘊使了個眼色，明鄉人出身的嘉定按察使瞎話張口就來。
阮朝到了現在，不，阮朝在第二任大王，也就是上一任的明命帝末期，就已經開始腐朽了。
地方上土地兼併，官場中欺上瞞下，京城內尊室橫行不法、空耗錢財，都已經是常態o
阮仲文懦弱無能，書畫倒是不錯，但治國之才一點也無。
所以他在南圻經略使任上待的最久，甚至還政績不錯。
因為明鄉人需要這樣一個上官在南圻，都在盡力配合這位經略使大人，防止換一個不易矇騙的過來。
「那就好，那就好。」阮仲文連說了兩個那就好。
「收復鎮西城，擊退暹羅人，這是陛下最關心的事情，只有咱們把這件事辦好了，才能有安生日子過。
招待上國來人的事情，我就不參與了，你們商量著來，但一定要把事情辦好，不能出差錯，更不能讓人抓住把柄。」
阮仲文其實還是有自己一套的，那就是皇帝要哄好，不出大事情牽連他，最後是給自己的那份錢，一定不能少。
只要滿足他這三個條件，下面的明鄉人怎麼整，他基本就不管，只要不是造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