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本堂堂男兒漢
我本堂堂男兒漢
「你回去告訴鄭福,別以為假裝姓鄭,就能把一切罪惡都抹除掉。
當年他們家對吞武里大王的背叛,不會這麼輕描淡寫就結束的。」
洞里薩湖東南側,烏東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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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距離金邊大約一百公里,如今的高棉王安東原本的封地就是烏東。
他是在侄女安眉女王被安南人抓走之後,才在暹羅人的支持下登上王位的。
而聽了洪仁義的話,暹羅主帥昭披耶·博丁博差震驚地抬起了頭。
他用比洪仁義還爛的潮州話,一字一句的問道:「你們不是安南人,而是上國人!」
說完這句話之後,博丁博差也釋然了,心裡的大石頭也落地了。
還好打敗他的不是安南人,真要安南的親禁兵有這水平,那就不是高棉有事,而是暹羅都等著亡國吧。
「老子說的話,你記清楚了沒有,一定要親口把消息告訴鄭福。」洪仁義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強調了一遍。
鄭福就是現在的暹羅國王拉瑪三世。
當年拉瑪一世篡位殺害鄭信後,為了繼續吸引華人開發湄南河平原,也為了不驚動滿清,他們進行了精心的偽裝。
拉瑪一世自稱是鄭信的兒子,把篡位說成了繼承,因此卻克里王朝的歷代國王,都會有一個鄭
姓的中文名字。
「大清國的大皇帝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的,他會懲罰你的!」洪仁義連續對拉瑪三世直呼其名,還言語威脅,終於讓博丁博差有些憤怒了。
他是拉瑪三世的心腹侍衛長出身,一步步靠著國王的信任走到了現在的高位,對拉瑪三世非常有感情。
「如果你繼續冒犯我們的大王,所有的暹羅人都會把你當做敵人。
只是這傢伙不知道,洪仁義就是要在最開始便將暹羅卻克里王朝,推到對立的位置去。
不然卻克里王朝那一堆潮汕人擋著,洪仁義還不好下手狠呢。
因為以湄南河平原的富庶,他也不可能容忍一個異族大王在這裡進行統治,尤其是他們還有原罪。
「想要試探我是哪裡來的,哼哼!」洪仁義冷笑兩聲,這傢伙提及大清大皇帝,就是要確定洪仁義這三百人是不是清朝的軍隊。
洪仁義肯定不會給他確定的答案,但也沒有繼續在言語上挑釁。
因為仗打到這個份上,他是不會繼續堵住這夥人,讓安南人來撿便宜的。
明鄉人雖然是故國遺民,但也不可能不防一手,他們真要在安南過得如意,就不會這樣願意跟自己合作了。
「記住我的話,一定要傳達到。」說完之後,洪仁義便命人撤下防禦,讓昭披耶.博丁博差和
高棉安東王順利退入安東城了。
三天後,尹蘊終於率軍趕到,雖然有些遺憾,但他也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
於是,雙方開始議和。
暹羅軍隊承諾退出高棉,高棉王安東同意再次上表請求歸附,安南軍隊則繼續駐紮鎮西城,表面上維持四宣一鎮的設置。
一切只等東京(河內)的朝廷批准,就可以執行了。
「回西貢,該咱們好好休整休整了。」洪仁義自然不會在洞里薩湖等著,他還要去坤甸一趟,等待法國人呢。
一聲雞鳴,讓甘沖從熟睡中驚醒,他伸手一摸,從薄被中,摸出來了一個嬌小的人兒。
粉膩膩的觸感,軟弱無骨的手感,讓他舒服的呻吟一聲。
女人聽到他的呻吟,小貓咪一般爬上來,蜷縮到了他的胸口上。
淡淡的脂粉香味讓甘沖食指大動,他正想有下一步動作,突然發現窗邊有兩雙眼睛正看著他們口大的十來歲,小的七八歲,兩個都是女孩。
「阿珠,你小孩子家家的起這麼早幹什麼?」甘沖差點被嚇萎了,哭笑不得的看著窗外問道。
「大蝦粥都煮好了咧,阿爸你再不起來吃。冷了就腥了。」阿珠大聲回答道,隨後才拉著妹妹跑開了。
甘沖滿意地一笑,腦袋放空的躺在床上,感受著此刻的美好。
他出生不久就沒了母親,八歲的時候父親也病死,是大伯,也就是甘先的父親把他撫養長大的。
雖然大伯沒有嫌棄他,但甘沖還是極度缺愛,非常渴望屬於自己的家庭溫暖。
因此當放假後別人都去勾搭小姑娘的時候,他卻選擇了一個有兩個女兒的小寡婦。
小寡婦二十七八,久曠多年,又在情慾高漲的年紀,因此並未放甘衝起床。
反而她三兩下就把自己扒光,主動打火,主動上路。
這一折騰,就是一上午,等到兩人都餓得不行後出門,才發現兩個女兒就在門外等著。
這一下,母親再是臉皮厚,也有些繃不住了,她舉起掃帚作勢要打孩子。
但大女兒阿珠卻一點不怕,她看也不看母親的掃帚,而是滿懷希望地看著甘沖。
「大伯說,你能讓我阿母懷上一個弟弟,等弟弟長大了,就能保護我們家了。
「那現在弟弟懷上了嗎?」
甘沖啞然失笑,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他就在門檻上坐下,看著女孩笑呵呵的問道:「怎麼,有很多人欺負你們家嗎?你現在告訴阿爸,我去幫你好好教訓他。」
阿珠搖了搖頭,「這裡沒有人欺負我們,但是高蠻人經常來搶東西。
大伯說我們沒有朝廷、沒有宗族、沒有很多的男人拿刀拿槍,我們最後都會被高蠻人衝進來殺死,所以我想要個弟弟,讓他拿刀拿槍保護阿母。」
甘沖微微一怔,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心裡升起一股憐惜,他摸了摸阿珠的腦袋。
「從今天起,你不但會有弟弟,還會有阿爸,未來還會有很多很多的族人,他們都會來保護你們的。」
李阿龍也在放鬆,不過他沒有找幾個女人一起胡天胡地,而是看上了一套製造精良的鎧甲。
西苑阿公雖然是他這一代才到的嘉定,但阿公的岳父祖上是陳上川的族弟,官拜副將,傳下了一套非常漂亮的甲冑。
李阿龍來了之後,因為同姓又是廣州人,很快就跟西苑阿公混熟了。
「靚啊!正啊!」
西苑阿公幫著李阿龍穿上了他祖上的魚鱗葉明甲,再套上青織金雲紵絲鐵裙襴,披一件大紅繡猛虎紋的罩袍,最後戴上金色鳳翅盔。
西苑阿公感嘆著,眼睛都有些移不開了,面前的李阿龍就像是年畫中的秦瓊臨凡一般。
李阿龍踱步來到鏡子前,只見鏡子中那人一身金甲金盔,光彩奪目的讓人睜不開眼。
大紅色的罩袍,與金色盔甲形成了絕美的配色,使得整個人看起來英武不凡又貴氣逼人。
李阿龍本來骨架就很大,以前是長期不能吃飽導致看起來很瘦弱。
跟了洪仁義以後,十八歲的他身體迅速長壯、長開,穿上這套戰甲,簡直不要太合適。
李阿龍摸了摸頭上鳳翅盔,它完美的遮掩住了李阿龍腦後的辮子,讓他終於能跟明鄉人看起來差不多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那個原本又黑又瘦的李阿龍,可以變成真正的大將軍。
「可惜你沒有蓄髮,所以頭盔戴著有點容易搖晃。」西苑阿公嘆息著說道。
這種明代儀仗用的甲冑,自然是要適配漢人髮型的。
「阿公,會有那麼一天的,洪聖爺會帶著我們奪回漢家兒郎的一切。」李阿龍咬著後槽牙回答了一句。
他已經開始認字了,天天被洪仁義灌輸民族主義思想,早就對旗人恨之入骨了。
「笑咩吔,撲街啊你,你現在就給老子把這辮子剪了。」
「哎呀,不許再笑了。」
李阿財非常惱火地哼唧著,他遇到了一個跟他非常合拍、長相也很對他胃口的女孩。
不過這女孩卻總是喜歡玩他的辮子,辦事的時候還喜歡拉著,這給李阿財一種他就是一頭牛馬的難受感覺。
「大好男兒,為什麼要給別人做牛做馬呢?」女子還是在跟李阿財調笑,但神態已經開始變得嚴肅了。
「當年韃子給我祖上二品總兵官做,他都沒答應,寧願過番到南洋求生活,那才是大英雄!」
「老子也是英雄!」若是在以前,李阿財還是個鄉鄰口中扶不上牆的爛泥,誰說他什麼,他都不在乎。
但是現在跟著洪仁義,已經把自尊給撿起來了,現在被喜歡的女人鄙夷,他從床上一下就蹦了起來。
「剪,你現在就給老子把辮子剪了。」
「跟你說笑呢,你還當真了。」女孩也挺喜歡李阿財的。
明鄉人最開始就兩三萬人,雖然這個規模具備了相當的遺傳緩衝能力,不會大面積出現痴呆傻兒。
但也讓相當一部分人覺得彆扭,因為往往成親的對象三代甚至兩代以內,都能找到親屬關係。
要知道中國人可不是歐美那些變態玩意,他們到現在還保持著一些近親亂倫的風俗,而中國在明代就規定表哥表妹結婚要杖打八十並判離婚了。
「好啦,好啦,我不笑你了。」女孩知道李阿財是要回唐山的,要是剪了辮子,搞不好回去要被逮住砍頭呢,因此趕緊過來撒嬌勸阻。
李阿財這才停下,可他看著臉盆中自己的樣子,越來越對腦後的辮子不滿了。
「總有一天,老子會堂堂正正的做個人!」他憤憤不平,看著身後的女孩說道。
陽光從窗戶斜著照射進來,甘先的認字大業最近開始突飛猛進,因為他找到了一個小寡婦幫助他。
小寡婦祖上據說是什麼大官,還跟國姓爺是同宗,因此能讀能寫。
在她溫柔的幫助下,甘先本來學的有些痛苦的認字,幾天之內就大有突破。
他甚至能捏著毛筆,開始歪歪斜斜的寫字了。
雲從龍,風從虎,功名利祿塵與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蕪。
好男兒,別父母,只為蒼生不為主。
手持鋼刀九十九,殺盡胡兒方罷手....
「好氣勢,好膽色,讀之似有刀槍爭鳴,鼓樂震天,眼前似有萬千好男兒萬眾一心,湯湯乎向前!」
女子讀著讀著,忍不住站起身來,渾身戰慄。
這首歌謠傳是紅巾軍之歌,但其實不是,極大概率是現代人的托古偽作。
「我本堂堂男子漢,奈何做韃奴之牛馬!」甘先長嘯一聲,放下毛筆,拿起寶刀。
他手挽刀花,銀光閃爍,一套刀法行雲流水。
「我當為相公奏樂相和!」女子笑嘻嘻拿起一雙筷子,輕輕敲擊著房中的瓶瓶罐罐,還挺有節奏。
甘先舞著,舞著,就覺得腦後的辮子實在礙手礙腳。
纏在脖子上會松,咬在嘴裡又影響發揮。
一套刀法使完,甘先愣了片刻,隨後提著辮子向女子晃了晃。
「來,替我剪了它,我本漢家郎,再也不會給韃奴做牛馬了!」
女子大喜,臉上浮現出了歡喜的紅暈,「相公是要留下,不走了嗎?」
甘先輕輕把女子拉過來擁入懷中,「你等我五年,五年內,我必然遣大海船南下,八抬大轎把你接回廣州,讓你堂堂正正回到祖先故土。
也讓天下受盡韃奴奴役、迫害的人,都能成為堂堂正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