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你要報復嗎?


  僅僅一句話。

  讓聞舒通體生寒。

  四肢血液都逆流而上,讓大腦驟然劇痛起來。

  她呼吸都凝固,肺中氧氣被抽走。

  近乎愕然地對上他那雙足夠能將人剖開瞧個真切的眼睛。

  「……什麼?」她喉嚨卸了氣,發出的聲音都微乎其微。

  他不錯過聞舒任何一絲情緒。

  盛徵州邁動長腿,一步步走近她:「你幾年前生的孩子,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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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舒瞳孔驟縮了下。

  盛徵州知道了——

  他全知道了。

  這個事實讓她思緒幾乎瞬間被崩斷,過分的猝不及防。

  尤其是剛剛離婚,還沒能來得及跟霍厭去遷令儀戶口的期間,足夠讓她神魂具碎。

  幾乎是看穿了聞舒在想什麼,盛徵州握著那手機,目光摻雜太多情緒,令人分辨不清:「你的手機,裡面有你懷孕時候的照片,包括、包括你生產時大出血病危時候的記錄。」

  他口吻幾乎沒有溫度,清晰的咬字下,透著令人膽寒的意味。

  聞舒驟然明白。

  眼下的局面,她避無可避。

  當初丟失的手機,兜兜轉轉在盛徵州的手裡,註定了這個局面。

  該來的,總要來的。

  她對上他幽邃的目光,「所以你想要我怎麼解釋?」

  他望著她:「為什麼瞞著我?」

  聞舒突然笑了下:「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前幾年我們不是一直是異國分居?」

  結婚前兩年,他們一直是分居的。

  分隔在地球的兩邊。

  加上他從來不考慮跟她要孩子,她為什麼要告訴他?

  盛徵州盯著她許久。

  聞舒那股尖銳的情緒刺在他眼裡。

  他忽然說:「誰的?」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是平緩,就那麼乾脆利落的兩個字,卻輕而易舉讓聞舒眸光碟機散了最後的溫度。

  她僅用了幾秒鐘就反應過來了盛徵州是什麼意思。

  以及他為什麼會這麼問。

  她喉嚨像是被強行灌入了高腐蝕性的硫酸,灼穿了肺腑,一呼一吸之間都是撕心裂肺。

  那一刻。

  怒極氣極傷心至極,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笑了。

  多麼無解的誤會。

  異國分居、她卻懷孕生子。

  幾乎像是完美犯罪,找不到一點生還可能性。

  她太清楚了,盛徵州這麼想,並不突兀,若她不是當事人,也都要懷疑這種情況。

  唯一他們一次不做措施,是他外派去美國前夜。

  但那時候的他醉酒,又能記得什麼。

  再加上,盛徵州因為不知道七年前老董事長就暗中逼她簽署七年離婚協議,他們從一開始就註定要離婚走不到最後,在這個前提下,盛徵州自然不會認為她有懷了他孩子還要瞞著藏著的理由,便只能想到……背叛。

  這是一個閉環。

  可聞舒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這樣最好。

  這樣盛徵州也不會執著於找自己的孩子,反而是成了一種恥辱,不能聲張的恥辱。

  她就那麼梗著脖子,哪怕眼圈是紅的,卻也並不解釋一句:「需要我提醒盛總嗎?現在我們離婚了,離婚證都拿到了,我有必要給你交代嗎?」

  盛徵州薄唇微動,眼神窺不見光。

  聞舒卻還覺得不夠:「我們彼此彼此,我不阻攔你跟蘇稚瑤,並且給你們騰位置,同樣,你也犯不著管我如何。」

  她一點不介意讓誤會再燒得更旺盛一些。

  畢竟是盛徵州先行對她說「誰的」,那她就配合他。

  這樣最好,他會這樣想最好。

  他誤不誤會她一點不在意了,她只在意,起碼,就算以後盛徵州知道令儀是她生的,也會礙於「誰的」這個刺,而視而不見。

  盛徵州深深望著聞舒那份「豁出去」的決絕。

  他再度朝著她走一步,聲音裹著寒意:「告訴我,對方是誰,孩子你安置在哪裡。」

  聞舒被他凜冽的氣息裹挾,不禁往後退。

  也沒想到盛徵州一定要問個所以然。

  她咬著牙根:「我憑什麼告訴你?怎麼?你要報復嗎?」

  他緊盯著她對他防禦的姿態,激紅的眼。

  默了幾秒,卻一字一頓:「你大可以早點告訴我,或許我還能成全你。」

  縱然聞舒經歷了很多早就百毒不侵。

  可在聽到這句話時候,還是被中傷了。

  因為盛徵州徹底否認了她的那些年。

  他在告訴她,他從來沒有將她放在心上過,隨時都可以拱手讓人,像是擺脫一件累贅一樣。

  「霍厭知道嗎?」盛徵州說:「不過我想,他或許不會介意,總得講公平不是嗎?你們算是經歷相同,都帶著一個孩子。」

  聞舒一言不發。

  盛徵州也跟著她默了一陣。

  才繼續說:「你不用防備我,我不至於會對一個孩子做什麼,或許見了面,我可以給Ta包個紅包,也不會告訴Ta媽媽是怎麼在婚姻中生下的Ta。」

  他甚至沒有拔高聲音,聲線始終是平穩一個音調。

  卻殺傷力那樣驚人。

  啪!

  聞舒感受到了他的刺,沒壓制住自己,揚手就是一巴掌。

  那句話觸碰了她的底線。

  盛徵州可以做任何事,就是不能以令儀來說事。

  盛徵州微微側著臉。

  緊繃的下顎線拓下陰影。

  氛圍再次被頂到崩壞的一線之間。

  可他幾乎沒有任何憤怒,眼神始終是冷的。

  舌尖微抵了下發麻的唇角,他看向聞舒。

  看出了她的底線究竟在哪。

  提到那個孩子,就會讓聞舒像是一頭護崽的母獅,不管不顧的要拼個你死我活般。

  她不在乎與他會怎麼天崩地裂收尾,只在乎那個被藏起來的孩子。

  他視線往下。

  看到了聞舒因為氣惱而發抖的身體,又看到她極力克制自己又死死摳著手指。

  她那薄薄的手指皮膚幾乎要冒血。

  盛徵州忽地靜下來。

  盯著她半晌。

  緩緩往後退了一步。

  聞舒也沒想到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她打了盛徵州。

  恐怕盛徵州從出生到如今,還從未有人敢這樣做過。

  他沒與聞舒計較這一巴掌,眼神是冷的,出口的話更是殘酷的:「如果你沒跟霍厭坦白過你有個孩子,放心,我不會壞了你的好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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