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血漿
聞舒上了車。
令儀還有清醒意識,只不過小臉兒煞白,而手臂處也因為被蘇稚瑤毫不猶豫丟出去時候磕在天台邊沿而導致嬌嫩的皮肉劃開深深痕跡。
血色染紅了她今天漂亮的公主裙。
聞舒顫抖著不敢觸碰。
她沒想到有這麼一天,她作為一個醫者都會像是著了心魔,不敢下手檢查。
好在。
車上醫護看到她,還是安慰一句:「先別著急,骨頭應該沒問題,就是皮外傷看著唬人,只不過是這個血一直止不住,得到醫院趕緊做凝血處理,再就是內傷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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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舒聽不清。
令儀大概是因為疼的,額頭滿是汗珠。
小聲的、生理性不受控的啜泣著。
聞舒心都碎了。
但醫護人員的話,讓她確認,令儀應該是因為被護著,沒有出現大面積骨折,只不過內臟問題需要做詳細檢查。
而……
顫抖冰冷的手,被一隻手握住。
聞舒低頭。
眼淚順著眼睫毛滴下去。
正好落在握著她的那隻大手的手背上。
她抬頭,看著躺在令儀旁邊的盛徵州。
他閉著眼,眉頭皺得緊緊的,臉色同樣蒼白,唇緊抿著,白襯衫上沾到不少血跡,分不清究竟是誰的。
他好像情況也很不好。
痛苦幾乎攀上精緻絕倫的面頰。
可他握住她的手,她分不清他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
不知是太痛了想要向她尋求安慰,還是聽到她的哭泣,潛意識來安撫。
「他……怎麼樣?」
聞舒喉嚨沙啞。
「小腿骨折了,我估計還有內傷,以及挫傷不少,可能會伴有腦震盪。」
聞舒沉默了。
那一刻,她沒再甩開他的手。
抵達醫院的時候。
路斐在前面開路,所以提前安排了綠色通道。
令儀可以直接進手術室。
聞舒深深看了一眼盛徵州,將他握著她的手手動挪開,她跟著下了車,「我女兒有凝血障礙,目測因外傷所致出血量不少,一定要血漿凝血因子。」
令儀被推入手術室。
霍厭幾乎是緊隨其後過來的。
他一路快跑,來的時候那每一根髮絲都梳理的一絲不苟髮型微微亂了些,他徑直走到聞舒身邊,「別害怕,我問過了,高度銳減,加上他們下墜時候被酒店特意設計的攀在樓體的花樹做了緩衝,大大降低了衝擊,而且……」
「有盛總做了肉墊。」
他問過了。
是路斐中間悄無聲息讓酒店配合準備了消防氣墊。
提前做了布局。
否則今天……
兩條人命就交代在這兒了。
但重點是。
盛徵州毫不猶豫跳下去接令儀時候,他甚至沒有去確認下面究竟有沒有安排氣墊,有沒有防護,就那麼利落的下了決定。
「……我知道。」聞舒思考不了。
令儀一刻不安全出來。
她就冷靜不了。
她閉上眼,知道自己這樣不行。
發生的事影響太惡劣了,他們幾乎是拋下那麼多賓客,她只能仰頭問:「酒店那邊,你可以先去處理,我一個人可以。」
霍厭搖頭:「沒事,我安排秘書去安置了,令儀也是我女兒,我陪你一起等。」
聞舒不再多說什麼。
手術室的燈亮起來。
只不過。
還不等幾分鐘。
門再度被打開。
護士們開去匆匆。
直到。
一名醫生出來,嚴肅的與他們說:「孩子的情況比我們想像中複雜許多,她出血量太高了,完全無法自行凝血,加上她年紀太小,對血漿的要求太高了,目前醫院的血漿標準對於她來說不達標,高濃度的凝血因子欠缺,她無法使用,會造成嚴重的副作用。」
聞舒愣愣的。
她知道令儀對血液要求非常高,因為先天性的原因,從小到大她都不敢讓令儀磕碰到一星半點。
因為後果是真的會很嚴重。
可現在止不住,出血量大,孩子很容易休克。
血庫還不達標。
她耳中嗡鳴不斷。
甚至就連直系親屬的她,也無法進行輸血。
因為會造成更嚴重的溶血大出血。
霍厭都為之變色,「還有沒有其他辦法?調取更高標準的血漿?」
醫生為難說:「只能跟其他醫院去協商,只不過這個過程會相當費時費力,而現在最不能耽誤的就是時間……」
哪怕傷口情況不危及生命。
可孩子本身的問題卻致命。
聞舒那一刻忽然大腦清晰起來。
直系親屬不行,可旁系親屬可以。
若是以前,她會兩眼發黑,而現在,或許……
郁衍為可以?
這個念頭猛的湧上頭。
還未讓她迅速做出判斷。
就聽到後方傳來了一道又低又淡的聲音:「血漿我來解決,十分鐘內送達。」
聞舒猛的回頭。
霍厭也轉身。
就見原本也該去做詳細檢查進行手術的盛徵州,他坐在輪椅上,面色蒼白,嘴唇也泛著白,放在腳架的其中一隻腿顯然無力。
情況並沒有好到哪兒,
甚至肉眼看著觸目驚心的虛弱。
路斐推著他,臉色更是難看。
他本來要帶盛徵州去手術,
可盛徵州突然就醒了,不願意立馬去進行手術檢查,而是一定要讓他先帶著他來這邊一下。
他都快炸了。
可盛徵州太堅持了。
他沒轍兒。
只能黑著臉將人推過來。
「你什麼意思。」聞舒心臟被瞬間攥緊,那一刻,她臉上不可抑制露出幾分驚懼和不確定。
盛徵州抬起眼皮,「你們先進行其他術前檢查,血漿十分鐘必到,派人去樓頂停機坪去取。」
頓了頓。
「血漿不會有問題,不要耽誤時間,相信我。」
他大概是因為受傷緣故,疼痛加上頭部撞擊,讓他說話並不能提起多高音量,語氣儘量平穩表達。
霍厭反應過來了。
他立馬安排:「現在就上樓等著。」
醫護人員立馬動了起來。
霍厭說完,便眉眼一深,看著盛徵州。
聞舒也轉身,朝著盛徵州而去,她呼吸急促,而他坐在輪椅上就那麼看著她朝著他而來。
聞舒緊盯著他,聲音沙啞而發顫:「你……怎麼確定孩子需要哪種血漿?」
盛徵州竟然沒有問需要哪種血漿。
要求是哪些。
他就已經提前聯繫了人來送。
這讓她覺得……
細思極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