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殺手？不！是陪練！
玄天宗山門外三十里，是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地帶，古木參天，偶爾有低階妖獸穿梭其間。
秦陽不緊不慢地走在小道上，步伐看似隨意，心神卻早已繃緊。
自打踏出宗門範圍不到五里，他便隱隱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窺視感。
那感覺極其微弱，時斷時續。
若非他神識因陰陽造化爐常年淬鍊而遠超同階，加之《斂元藏真訣》修至小成後對氣息流轉異常敏感，恐怕還真察覺不到。
「有人跟蹤？」
秦陽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念頭急轉。
葉凌霄？
還是趙坤？
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這倆王八蛋。
但很快又否定了。
葉凌霄堂堂聖子，金丹修士，若真想親自捏死他這隻「螞蟻」，何必鬼鬼祟祟跟蹤？
直接一巴掌拍下來，執法殿都未必來得及救。
趙坤倒是有可能，但對方身為玄天宗內門弟子，必然已有築基修為，而身後那道若有若無的氣息……卻分明還在鍊氣期！
「鍊氣期？那就好辦了。」
秦陽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空無一人的林間朗聲道：「別跟了，出來吧，我已經發現你了。」
聲音清亮，在林間迴蕩。
靜。
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幾聲鳥鳴。
秦陽等了片刻，不見回應，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和自嘲，低聲嘀咕道：「看來是這些天在宗門裡被搞得有點疑神疑鬼了，風聲鶴唳的……」
他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前行，步伐似乎都鬆懈了幾分。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右手食指似不經意地一彈。
一道凝練如針的淡金色靈力悄無聲息地射出，快如閃電，直刺側後方三丈外一處看似普通的灌木叢！
「噗！」
一聲悶響。
那處灌木叢旁的青石地面，陡然炸開一個碗口大的坑洞，碎石激射！
「呼，看來真是我的錯覺，這樣一驚一乍的可不行。」
秦陽收了功，臉上帶著幾分惋惜的神色，深吸一口氣之後更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安慰自己的模樣。
隨後他不再停留，加快腳步，身影很快沒入前方更茂密的林蔭中。
就在他離去後約莫幾個呼吸。
那處被靈力炸出小坑的灌木叢旁，空氣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
一道近乎完全透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模糊身影，緩緩浮現出來。
此人穿著一身緊緻的灰黑色勁裝，臉上蒙著特製的面巾，只露出一雙冰冷銳利的眼睛。
此刻，這雙眼睛裡滿是驚疑不定，還有一絲被戲弄後的惱怒。
「該死的小子！」
代號「灰隼」的影殺門殺手心中暗罵不止，即便對方已經朝前而去，卻依舊讓他湧起陣陣心悸。
他剛才真的被嚇了一跳！
那一指靈力來得毫無徵兆，精準地落在他藏身之處旁三尺，再偏一點，恐怕就會打到他這裡來了！
「是巧合？還是……他真的發現我了？」
灰隼死死盯著秦陽消失的方向，眼神陰晴不定。
他對自己，對影殺門的隱匿手段有著絕對的自信。
身上這件「匿影紗」，雖只是一階法器，卻是影殺門秘傳，能完美收斂氣息，扭曲光線，製造視覺盲區。
尋常築基初期修士，若不刻意以神識一寸寸掃過，都難以察覺。
一個區區鍊氣期的宗門弟子，怎麼可能識破？
「肯定是巧合！這小子疑神疑鬼，胡亂試探罷了！」灰隼很快做出判斷，心中那點驚疑被不屑取代。
對方不過是一宗門修士，連廝殺都未曾經歷過多少，不過是溫室里培養出來的花朵罷了。
怎麼可能有發現他的能耐？
要知道，他可是憑藉這件匿影紗法器，從築基初期修士手裡逃出過！
「誒，若非僱主要求必須遠離玄天宗山門再動手，我早就一刀結果這小子了，何必一路跟蹤來到這裡？」
灰隼長嘆一聲，心中滿是不滿。
想他堂堂影殺門鍊氣巔峰選手，來對付一個鍊氣七八層的修士，居然要浪費他這麼多時間？
要知道，這可是會影響他殺手評價的！
不過他也沒辦法，誰叫僱主給得多，他們自然也只能滿足僱主的要求。
這世道，有錢的就是大爺。
「再跟一段，到前面那片亂石崗就動手，那裡足夠偏僻，動靜也傳不出去。」灰隼打定主意，身形再次融入環境，如同鬼魅般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極快，卻無聲無息，仿佛一道掠過的陰影。
很快，他便追到了秦陽剛才消失的位置。
然而，眼前除了茂密的林木和崎嶇的山路，哪裡還有秦陽的影子？
「嗯？人呢？」
灰隼一愣，連忙停下腳步，銳利的目光四下掃視。
以他的追蹤經驗，這麼短的時間，對方絕不可能跑出他的感知範圍。
可此刻，林間寂靜，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竟感知不到第二道活物的氣息！
「難道……」
一股不祥的預感陡然升起。
就在此時，一個帶著淡淡戲謔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身側不到一丈處響起：
「跟了這麼久，累不累啊？你真以為……我沒發現你？」
聲音響起的瞬間，灰隼渾身汗毛倒豎！
他想也不想，腰間短刃瞬間出鞘，反手一刀向後劈去！同時身形暴退，想要拉開距離。
然而，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已經如同未卜先知般，等在了他後退的路徑上。
掌心靈力吞吐，凝練厚重，帶著一股鎮壓一切的意味，輕飄飄地印向他的後心！
「不好！」
灰隼大駭，倉促間只得擰身，將短刃橫在胸前格擋。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灰隼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短刃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氣血翻騰，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踉蹌後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猛地抬頭，看向前方。
只見秦陽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原先位置的不遠處，正好整以暇地拍打著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反應倒是不慢。」秦陽點評道，仿佛剛才那兇險的一擊只是隨手而為。
灰隼眼神瞬間陰沉下來，心中驚怒交加。
他居然真的被發現了！
而且對方剛才那一掌的力量……絕不止鍊氣七八層！
「你隱藏了修為？」灰隼聲音沙啞，帶著冰冷的殺意：「不過那又如何？鍊氣期終究是鍊氣期！方才不過是我大意，讓你偷襲得手罷了！」
身為職業殺手，他對自己的心理素質有著極高的自信，同時對於自身實力也極為自信。
對方雖然比預料中的要強不少，可靈力波動仍然屬於鍊氣範疇。
而只要是不是築基……他自覺就能殺！
要知道，他可是多年前就晉升到鍊氣九層巔峰，距離築基只差臨門一腳，又在影殺門經歷無數生死搏殺，實戰經驗豐富，底牌眾多。
對付一個宗門裡按部就班修煉上來的弟子，即便對方也是鍊氣九層，他也有十足把握！
「罷了，本來還想再往前一段距離再殺了你，但現在看來發展跟不上變化，你只能死在這裡了。」灰隼緩緩抬起短刃，眼中流露出一抹殺意。
秦陽聞言，非但不懼，反而眼睛微微一亮。
「哦？這麼說你很有把握殺我咯？正好我手也有些癢，拿你來試試。」
他修為雖然不斷拔升，可真正與人交手的情況卻並不多。
因此聽到對方頗有實力之時，不由見獵心喜，反正打不過他也能跑。
「狂妄！」
灰隼被秦陽這漫不經心的態度徹底激怒。
他不再廢話，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三道幽藍色的刃芒從三個刁鑽的角度同時襲向秦陽！
速度快得只剩殘影，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鬼影三疊殺！
然而，面對這凌厲攻勢，秦陽只是腳下輕輕一錯，游龍身法瞬間運用而出。
他的身影如同水中的游魚，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和靈巧，在間不容髮之際，從那三道刃芒的縫隙中滑了出去。
毫髮無傷！
「什麼？！」灰隼瞳孔一縮。
他的鬼影三疊殺，曾讓不少同階修士飲恨，竟被對方如此輕易躲過？
「速度還行，就是變化少了點。」秦陽的聲音帶著點評的味道，出現在灰隼左側。
灰隼心頭火起，短刃揮舞如狂風暴雨，幽藍刃芒交織成網，將秦陽籠罩其中。
一時間，林間刃氣縱橫，樹木草石被輕易切割。
秦陽卻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看似驚險，卻始終未被擊中。
他時而以游龍身法閃避，時而並指如劍，點出一道道五行劍氣，或鋒銳、或綿密、或厚重，將襲來的刃芒擊散。
兩人身影在林間高速交錯，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越打，灰隼心中越是驚駭。
他發現，無論自己如何提升速度，變化招式，甚至動用了幾種壓箱底的殺招，秦陽總能從容應對。
對方的靈力精純凝練得可怕，明明境界相仿，但靈力質量卻遠勝自己！
對方的身法更是詭異莫測，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根本捉摸不透。
最讓他憋屈的是，對方似乎真的在拿他練手！
招式從生澀到熟練，劍法從滯礙到圓融，進步速度肉眼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