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誰勝誰負，猶未可知
只見百寶閣後的小院，三尊赤銅丹爐一字排開，爐下地火熊熊，熱浪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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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臨時搭建的觀禮席上。
已經坐滿了受邀而來的青石坊市各大家族代表，散修名宿，以及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其中不少人是墨雲峰專門邀請來的。
這百寶閣在墨清婉手上經營得可是極為不錯，對他來說有很大的價值，今日之後他便會接手這百寶閣。
所以他趁著此次給自己造勢，想著省得墨清婉敗了之後不認，又或者是之後給自己使絆子。
此刻。
墨雲峰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一側。
其麾下的白丹師、林丹師、孫丹師三人，已各自在一尊丹爐前站定。
三人面前的長案上，靈藥分門別類擺放整齊，從主材到輔材，從年份到品相，無一不是上乘之選。
白丹師更是悠閒地把玩著一株百年份的玉髓芝，目光時不時瞥向對面，嘴角噙著一抹譏諷。
而對面……
墨清婉端坐於主位，旗袍勾勒出曼妙身姿，面色沉靜如水，只是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時不時會飄向一個方向。
鄭掌柜垂手立在她身側，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有點僵硬。
因為……
「砰！」
「砰砰！」
「哐當！」
一連串的聲響，從對面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去。
只見秦陽正站在三尊並排放置的丹爐前，雙手齊飛，忙得不可開交。
第一尊丹爐，他隨手丟進去三株凝神花，然後蓋上爐蓋，拍了拍，像是在拍西瓜一樣，手裡沒個輕重。
第二尊丹爐，他正拿著一根不知從哪找來的木棍，在爐里攪動，那動作，跟攪一鍋粥沒什麼區別。
第三尊丹爐……
他乾脆直接把幾味靈藥整株整株地丟了進去，連處理都懶得處理，然後不知從哪摸出一把蒲扇，對著爐底的地火扇了起來。
一邊扇，還一邊嘀咕：「快快快，火候再給我大點！老子要大火收汁！」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集體宕機。
「這……這是在煉丹？」
有人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眼裡寫滿了不敢置信。
「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次見人用木棍攪丹爐的……」
「那個扇扇子的是什麼鬼？煉丹還能這麼玩？」
「瘋了，這年輕人瘋了！」
墨雲峰也愣了三秒，隨即仰天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指著秦陽，對身旁的墨清婉道：「清婉妹妹！這就是你請來的丹師？這他媽是在煉丹還是在炒菜？！」
「你看看那手法，丟靈藥跟丟白菜似的，還用木棍攪？他當自己是廚子嗎？！」
白丹師三人也看呆了，不敢相信和自己等人「比試」的傢伙，居然是這樣一個門外漢？
「墨閣主，我原以為周文陳闊已是你的極限，沒想到……你竟找了這麼個貨色。」
「就這等粗鄙手法，怕是連我煉丹學徒都不如，也配與我同台競技？」
白丹師臉上滿是戲謔，甚至連比試的意思都少了不少，就這樣的貨色也能贏自己？
他若是能贏自己，自己自斷道途！
一旁另外兩位林丹師和孫丹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荒謬和輕鬆。
本來他們還擔心墨清婉藏了什麼後手，結果……
就這？
這丹試，穩了！
「墨閣主，你確定要讓這位……呃，秦丹師，一挑三？」墨雲峰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道：「我現在嚴重懷疑，你是故意想把三年份額送給我。」
「要不這樣，你現在認輸，我只要兩年份額，給你留一年，如何？」
墨清婉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她抬眸，看了秦陽一眼，隨後唇角微微勾起。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秦陽已經證明過他的實力。
現在，該證明她信任的時候了。
只見她放下茶杯，淡淡道：「雲峰族兄，丹試尚未結束，勝負未分，話還是別說得太滿。」
墨雲峰一愣。
這反應……不對啊。
他原本以為，墨清婉看到秦陽那副德性，就算不當場崩潰，也會臉色難看。
結果呢？
人家穩坐釣魚台，喝茶的姿態比他還優雅！
「清婉妹妹，你……」
「雲峰公子。」鄭掌柜忽然開口，道：「我家小姐說得對，丹試尚未結束，不妨……再等等？」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始終落在秦陽身上。
那眼神，複雜極了。
要不是他剛才已經見識過秦陽的本領，恐怕他也不敢信。
但偏偏對方就是能用這荒謬的技藝煉成丹藥，甚至還是無數人為之瘋狂的極品丹藥！
墨雲峰被這主僕二人的反應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冷哼一聲：「行，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說完，他一揮手，對白丹師三人道：「開始吧！」
三人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白丹師率先出手，掌心貼在丹爐上，地火瞬間升騰，靈力流轉間，一株株靈藥精準投入，熔煉、提純、融合……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林丹師和孫丹師也不甘示弱，各展所長，丹爐內藥香漸起，顯然一切順利。
而秦陽那邊……
「砰！」
第一尊丹爐的爐蓋突然跳了一下，一股黑煙冒出。
全場一陣騷動。
「炸爐了炸爐了！」
「我就說嘛，這麼搞肯定要出事！」
墨雲峰差點笑出聲。
然而下一刻。
秦陽一巴掌拍在爐蓋上，那黑煙竟然又縮了回去。
「別鬧，還沒熟。」他嘟囔了一句，繼續扇扇子。
全場：「……」
白丹師瞥了一眼這邊，冷笑搖頭。
他已經懶得再看秦陽了。
一個跳樑小丑而已，不值得他分心。
他專注於自己的丹爐，靈藥熔煉已近尾聲，接下來是融合成丹的關鍵步驟。
一株株輔材依次投入，時機精準，火候控制得恰到好處。
「二階下品丹藥，玉髓丹，這一爐的品質至少也是中等。」他心中暗暗得意。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一個時辰後。
白丹師率先收功。
他掌心靈力一吐，丹爐輕震，爐蓋自動開啟。
一枚通體瑩白、丹香四溢的丹藥飄然而出，落在早已備好的玉盤上。
丹藥品相不俗，色澤純正，靈氣內蘊，赫然是一枚中等品次的玉髓丹！
「好！」
墨雲峰帶頭鼓掌，臉上笑容燦爛。
白丹師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這份讚譽，目光卻帶著幾分輕蔑，瞥向對面。
秦陽那邊……
第一尊丹爐，爐火已熄，安靜得像個乖寶寶。
第二尊丹爐，秦陽正拿著木棍，把裡面攪成一團的東西往外掏。
第三尊丹爐，他蹲在地上，對著爐底的小孔吹氣……
白丹師嘴角抽搐。
這他媽是煉丹？
這分明是在熬藥膳！
就這貨色居然也敢同時一挑他們三？
簡直令人笑掉大牙！
很快，林丹師和孫丹師也相繼收功。
兩人煉製的分別是「培基丹」和「三元丹」，雖不及玉髓丹品階高，但也是准二階丹藥中的上品，成色極佳，至少也是上等品次以上。
三爐丹藥，無一失敗，且品質都在中上乘。
墨雲峰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滿是戲謔的對著秦陽道：「我看就不用比了吧？你這三鍋……哦不，三爐丹藥，怕是都糊了吧？」
白丹師三人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秦丹師，你那用木棍攪的是什麼丹藥？我煉丹多年，竟從未見過這等手法，不知……可否賜教？」
另外二人也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譏諷之意。
畢竟這種煉丹手法簡直聞所未聞，甚至完全背離了煉丹丹道技藝，怎麼可能煉得出丹來？
墨雲峰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他轉向墨清婉，負手而立，姿態倨傲：「清婉妹妹，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話說？按照約定，百寶閣歸我，你回主家待嫁。」
「至於這位秦丹師嘛……」
他瞥了一眼還在那捅爐子的秦陽，冷笑一聲：
「看在他今天給我帶來這麼多樂子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他浪費我時間了，讓他滾吧。」
話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墨清婉，等著看她如何收場。
然而。
墨清婉依舊端坐於椅上，面色平靜如水。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抬眸，看向墨雲峰。
「雲峰族兄，你確定……勝負已分？」
墨雲峰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墨清婉沒有回答。
秦陽那邊卻是擼起袖子，走到第一尊丹爐前。
墨雲峰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下意識看向白丹師。
白丹師冷笑：「公子放心，就他那炒菜手法，能煉出丹藥才怪！就算煉出來，也肯定是廢丹！我願以道心起誓！」
言罷，他居然還真的以道心立誓了！
墨雲峰點點頭，心裡稍安。
可不知為何，看著秦陽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秦陽的手，已經按在了第一尊丹爐的爐蓋上，隨後猛地揭開爐蓋！
「嗡！」
一股清冽至極的丹香，如同壓抑已久的山泉，轟然噴薄而出！
瞬間瀰漫全場！
墨雲峰臉上的譏諷，瞬間凝固。
林丹師和孫丹師更是渾身一震，如同被雷劈中，呆立當場！
只見爐底。
一枚龍眼大小、通體宛如玉髓一般的丹藥，正靜靜躺著。
丹藥表面，三道清晰無比、渾然天成的雲紋，在陽光下流轉著琉璃般的光華！
極品玉髓丹！
並且還是極品中的極品！
畢竟尋常極品丹藥，也不過只有一條丹紋罷了，可這卻是有著足足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