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開盤


  全場死寂。

  丙字號擂台周圍,里三層外三層的外門弟子,此刻全都張著嘴,仿佛連呼吸都忘了。

  許青山躺在擂台上,胸口那個血洞還在往外冒血,染紅了身下的青石地面。

  一招。

  還是一招。

  外門前十,半隻腳踏入築基的許青山,在秦陽面前,居然跟孟虎沒有任何區別。

  「我……我沒看錯吧?」

  有人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許青山也被秒了?那可是許青山啊!」

  「去年外門大比他打進前十的時候,我還去看了,那場打得天昏地暗,他硬是拼掉了三個對手才殺進去……現在呢?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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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秦陽到底是什麼怪物?!」

  議論聲瞬間沸騰。

  遠處觀戰席上,趙坤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

  他死死盯著擂台上的秦陽。

  許青山是他最後的底牌。

  外門前十,摸到築基門檻,他花了三倍價錢才請動的人。

  結果呢?

  趙坤的手指在發抖,嘴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許青山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鍊氣巔峰中的佼佼者,觸碰到築基門檻的修士。

  但他現在已經來不及去想其中的緣由了,因為他必須得給聖子葉凌霄一個交代,如若不然葉凌霄就會把他給交代掉。

  「完了……」

  趙坤臉色慘白,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踉蹌著轉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擠出人群,朝著聖子峰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去見葉凌霄。

  這件事,已經不是他能處理的了。

  現在還有挽回的機會,自己對對方來說還有用處,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只要能夠解決掉秦陽,他相信聖子就不會解決掉自己……

  ……

  擂台上,秦陽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趙坤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他看得清清楚楚。

  「現在知道怕了?」

  他輕聲自語,轉身走下擂台。

  圍觀的弟子們如同潮水般向兩旁退開,讓出一條通道。

  沒有人敢擋在他面前。

  秦陽面不改色,穿過人群,朝柳燕和李鐵牛的方向走去。

  剛走出沒多遠,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就撲了上來。

  「陽子!!!」

  李鐵牛一把抱住他,激動得滿臉通紅,唾沫星子差點噴到他臉上。

  「你他娘的也太猛了!許青山啊!外門前十的許青山!被你一招秒了!你知道嗎,我剛才在旁邊看得腿都軟了!」

  秦陽嫌棄地推開他:「行了行了,別噴我臉上。」

  柳燕也走了過來,一襲淡青色襦裙,眉眼含笑,眼中滿是柔情。

  「秦郎,你真厲害。」

  她輕輕挽住秦陽的胳膊,聲音軟得像棉花。

  秦陽失笑:「還行吧。」

  「還行?」李鐵牛瞪大眼睛,「一招秒了許青山叫還行?陽子,你這逼裝得我服!」

  秦陽懶得理他,目光掃過四周。

  人群中,無數道目光正偷偷打量著他。

  秦陽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這下想低調都難了。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柳燕和李鐵牛:「你們那邊怎麼樣?」

  李鐵牛嘿嘿一笑,撓了撓頭:「我第三輪被刷下來了,不過已經很滿足了!能打進第三輪,回去夠我吹一年的!」

  柳燕輕聲道:「我第四輪遇上個鍊氣六層的,打不過,認輸了。」

  秦陽點點頭。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都讓開!」

  幾個穿著外門執事服飾的人擠開人群,快步走到秦陽面前。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築基中期修為,面容刻板,不苟言笑。

  他上下打量了秦陽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秦陽?」

  秦陽點點頭:「是我。」

  那執事沉默了片刻,忽然拱了拱手。

  「恭喜,你已進入外門前三十,明日繼續抽籤,爭奪前十席位。」

  話音落下,四周又是一陣驚呼。

  「前三十!他第一年參加外門大比就打進前三十了!」

  「不止前三十吧?照這個勢頭,前十都有可能!」

  「前十?你沒看見他剛才怎麼秒許青山的?我看他能爭第一!」

  「第一?開什麼玩笑?白墨軒在那擺著呢,誰能從他手裡搶第一?」

  白墨軒?

  秦陽眉頭微挑。

  這名字,他好像聽過。

  柳燕湊到他耳邊,輕聲道:「白墨軒,外門公認的第一,據說三年前就已經是鍊氣巔峰了,只是一直壓著沒築基,說是要在外門大比上拿個三連冠再進內門,實力深不可測。」

  秦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鍊氣巔峰壓了三年?

  這人倒是有意思。

  不過跟他沒關係。

  他只想拿個前五十交差,現在倒好,稀里糊塗就進了前三十。

  「得,明天投降快一點。」

  秦陽心裡暗暗打定主意。

  執事交代完事宜,轉身離去。

  四周的人群也漸漸散開,但那些目光,依舊時不時落在秦陽身上。

  李鐵牛忽然一拍大腿:「對了陽子!你知道現在外面都在幹什麼嗎?」

  秦陽挑眉:「幹什麼?」

  李鐵牛興奮得滿臉通紅:「宗門裡有人開了盤口,賭你能夠走到第幾名,止步於前十的話是一賠一點五,前十直接一賠二……你如果拿下第一就更誇張,直接一賠二十!」

  秦陽:「……」

  這幫人倒是閒得慌,這就開上盤了?

  李鐵牛搓著手,嘿嘿笑道:「陽子,我跟嫂子都下注了,你猜我們押的什麼?」

  秦陽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看著李鐵牛那張興奮的臉,又看了看柳燕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緩緩開口:「你們……該不會押的我第一吧?」

  李鐵牛一拍大腿:「聰明!就是第一!」

  秦陽:「……」

  柳燕也輕聲道:「秦郎,我也押了你第一,把我這些年攢的靈石全押進去了。」

  秦陽:「……」

  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你們押了多少?」

  李鐵牛嘿嘿一笑:「不多不多,也就一百多靈石,我的全部家當。」

  柳燕咬了咬唇:「我押了二百。」

  秦陽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他抬起頭,看著這兩個滿臉期待的人,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你們……知不知道一賠二十意味著什麼?」

  李鐵牛撓了撓頭:「意味著要是你贏了,我們能賺好多好多靈石?」

  秦陽:「……意味著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我不可能拿第一。」

  他看著李鐵牛那張憨厚的臉,又看了看柳燕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無奈。

  「你們就這麼信我?」

  李鐵牛憨聲道:「那當然!你是我兄弟,我不信你信誰?」

  柳燕握緊他的手,輕聲道:「秦郎,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厲害的。」

  秦陽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嘆了口氣。

  「行吧,既然你們都押了,那我儘量。」

  李鐵牛頓時眉開眼笑:「這才對嘛!對了陽子,你要不要也押點?現在還能下注!」

  秦陽嘴角抽了抽。

  押?

  他都打算明天投降了,押個屁!

  「不了,你們玩就行。」

  他擺擺手,轉身就走。

  身後,李鐵牛還在喊:「陽子你去哪?晚上一起喝酒啊!」

  秦陽頭也不回:「回去修煉。」

  ……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外門演武場再次人山人海。

  今日的抽籤與前幾日不同,是隨機匹配,勝者晉級,敗者淘汰,直至決出前十。

  秦陽站在人群中,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周圍那些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但今天更多了幾分期待和好奇。

  「秦陽今天還能贏嗎?」

  「不知道,許青山都被他秒了,剩下的人里,除了白墨軒,誰能擋他?」

  「那不一定,前十那幾個也都不是吃素的,說不定有人能逼他出第二招呢。」

  「第二招?你這是在誇他還是損他?」

  議論聲此起彼伏。

  秦陽充耳不聞,只是靜靜等著抽籤。

  很快,抽籤結果公布。

  秦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簽,然後愣住了。

  「丙字七十三號,輪空。」

  輪空?

  直接晉級?

  秦陽:「……」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張簽,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旁邊的人群也炸開了鍋。

  「輪空?!這也太離譜了吧!」

  「昨天四場全認輸,今天直接輪空,秦陽這運氣,簡直逆天!」

  「我酸了,真的酸了。」

  秦陽沉默了片刻,然後默默收起簽。

  也好。

  省得他動手。

  雖然結果出乎了他的預料,讓他的名次又往前擠了擠,但仔細想想,換位思考一下,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只能這麼安慰自己,隨後轉身朝柳燕和李鐵牛的方向走去,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自動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身形修長,面容俊美,劍眉星目,氣質出塵。

  他穿著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腰間懸著一柄長劍,步伐從容,周身隱隱有靈光流轉。

  所過之處,那些外門弟子紛紛低頭,竟無一人敢直視他的目光。

  白墨軒。

  外門第一。

  他走到丙字號擂台前,目光淡淡掃過人群,最終落在秦陽身上。

  「你就是秦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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