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抓張浩明、引出顧盼


  我仔細檢查了一遍,這幅畫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周身沒有半分被人觸碰過的痕跡,怎麼看都不像是近期才掛上去的。

  如此猛烈的大火,屋內的一切幾乎都被焚燒殆盡,這幅畫卻完好無損、安然無恙,實在是太過詭異。

  我抬手想要將這幅畫取下來細看,穆疏辭立刻快步上前攔住了我,神色緊張地開口:「別碰,萬一這幅畫邪性地會吃人怎麼辦?」

  「我總覺得這幅畫透著古怪,必須拿回去給狐君仔細查驗一番。」

  我原本只想取張海韜的畫像回去研究,可此刻看來,這幅來歷不明的古畫,才是最值得深究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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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幫你拿,你站遠些,千萬別亂動。」

  穆疏辭雖然面露懼色,神色間滿是謹慎與擔憂,卻依舊十分講義氣,主動上前去取牆上的畫。

  我心裡也捏著一把汗,好在最後他穩穩噹噹地將畫取了下來,毫髮無傷。

  「把畫放回去!」

  一道陰冷刺骨的聲音驟然從身後傳來,語氣里裹脅著壓抑的憤怒與咬牙切齒的恨意。

  我們猛地回頭,只見張浩明正目露凶光,陰沉沉地盯著我們手中的畫。

  張浩明的皮囊看著不過二十多歲,可那雙眼睛卻凌厲陰鷙,好似活了數百年的精怪,透著說不盡的詭異。

  而且他的容貌與張海韜、顧盼毫無相似之處。張海韜夫婦生得眉目出眾、樣貌吸睛,可眼前的張浩明卻五官平平,面目猙獰,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陰邪詭譎的氣息。

  「這幅畫邪異非常,我們必須帶回去查明緣由。」我神色平靜地開口,絲毫不畏懼他咄咄逼人的目光。

  「你們一把火燒了我家祠堂,擄走了我妹妹,現在又敢來偷我張家老祖的畫像,當真以為我張家是好欺負的?」

  他話音剛落,猛地一揮手,一股凜冽陰風從掌心翻湧而出,祠堂里早已被燒焦的木門「砰」的一聲,驟然自動緊閉。

  沒想到他竟然精通旁門術法!

  穆疏辭見狀,立刻大步走到我身側,低頭飛快地看了我一眼,沉聲道:「快躲到我身後,我來保護你。」

  我微微蹙眉,不以為然道:「至於嗎?我看起來像是需要人護著的樣子?」

  他乾笑兩聲,語氣帶著幾分執拗:「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好歹也是個男子,理應主動護著你才是。」

  「你們還有閒心在這兒竊竊私語?我命令你們立刻把畫放回去!」

  張浩明已然失去耐心,聲音里滿是狠戾與不耐。

  「放還是不放?」穆疏辭小聲問我。

  我沒有理會他,只是直視著張浩明,一字一句道:「你妹妹並非我們所抓,我取這幅畫,正是為了救她。」

  他冷冷嗤笑一聲,眼神鄙夷:「你是真心救她,還是想為那個賤人洗刷冤屈?」

  賤人?

  我一時錯愕,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賤人竟是顧盼!

  我瞬間臉色一沉,壓著心頭的怒火厲聲呵斥:「休的胡言!你口中的人,三百年前是你的親生骨血至親,她含冤受辱、受盡折磨,最終含恨而亡,你怎麼能聽信外人讒言詆毀自己的至親之人?」

  「你閉嘴!她傷風敗俗的醜事全村皆知,更是一把大火燒光了我張家滿門!若不是家中丫鬟拼死護著我和妹妹,我們根本沒有機會被養在公主府!」

  張浩明根本不願相信我的話,對公主府的說辭深信不疑,對古堰村流傳的流言蜚語更是堅信無疑。

  我作為一個局外人,看著他執迷不悟的模樣,忍不住嗤笑出聲。

  他怒目圓睜,厲聲質問我在笑什麼。

  「我笑你愚昧無知,連自己的血脈至親都不肯相信,反倒偏信那些陰險小人的讒言蜚語。你從未細想過自己為何會成為再生人,三百年光陰流轉,你到現在都未曾醒悟嗎?」

  「我淪為再生人全是因為我有一個罪大惡極的生母,她罪孽深重才連累後世子孫飽受磨難!一兩個人污衊她也就罷了,難道整個古堰村上千人都要聯合起來污衊她嗎?」

  張浩明冷哼一聲,徹底失去了耐心,他疾言厲色地指著我,怒聲喝道:「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那我便不必客氣!今日你若不把我妹妹交出來,就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穆疏辭輕咳兩聲,用手指輕輕戳了戳我的胳膊,壓低聲音道:「別跟他白費口舌了,你三言兩語根本改變不了他三百年的執念。這種冥頑不靈的人,就是欠收拾,動手教訓一頓就老實了。」

  我看了他一眼,竟覺得這話頗有道理。

  「那你上!」

  「我是讓你動手,我拳頭力道太猛,萬一失手把他打死了可如何是好?」

  穆疏辭挺直脊背,還故意伸出拳頭比畫了兩下,接收到我鄙夷的眼神,他略顯尷尬地撓了撓頭:「別這麼看我,我是真怕下手沒輕沒重,你先上吧!」

  我依舊定定地看著他,一言不發,巋然不動。

  我雖未曾進過學堂,卻也飽讀詩書,深知沉默是金的道理。

  果然,他被我看得渾身不自在,咬牙一跺腳,終究是妥協了:「行了行了,別再這麼看我了,我去揍他便是。」

  他說著便邁步上前,一副氣勢洶洶、志在必得的模樣。

  可還沒等他靠近張浩明,對方猛地一抬手,從衣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鋒利匕首。

  穆疏辭腳步頓了一瞬,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

  張浩明陰惻惻地笑了一聲,另一隻手微動,又掏出了一把匕首,雙手持刀,殺氣騰騰。

  穆疏辭身形一個絲滑的轉身,立刻退了回來,看著我苦著臉哀嚎:「真不怪我慫,他手裡可是兩把刀,挨上一下不得變成剁椒魚啊!」

  我眉頭微蹙的瞬間,張浩明手中的雙刀裹脅著術法的寒光,徑直朝著我們飛射而來。

  眼看著雙刀就要刺中穆疏辭,他卻呆立在原地,毫無躲避之力。

  我眼疾手快,猛地將他推到一旁,堪堪避開匕首的攻擊,同時指尖迅速掐訣,一道定身咒徑直印向張浩明的眉心。

  他瞬間僵立在原地,動彈不得,被他操控的雙刀「哐當」一聲墜落在地,周身的術法氣息也瞬間潰散消失。

  我看向身旁的穆疏辭,這才明白他剛才真的不是故意推諉,他是真的不通術法,頂多只會些皮毛功夫。

  這種能力的人,真的會被選為穆家繼承人?

  穆家的行事作風,實在是古怪至極,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靠,我剛才差點就一命嗚呼了?」穆疏辭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心有餘悸地指著被定住的張浩明,怒罵道:「這玩意兒也太邪門了,就該抓兩把糯米撒在他身上。」

  我懶得理會他的咋咋呼呼,執意要將這幅古畫帶走。

  穆疏辭憋著一口氣,和我的做法截然不同,他直接將身形粗獷的張浩明扛了起來。

  出了張家村,他便把人狠狠揍了一頓,打得鼻青臉腫後,將人綁在了村口的大樹上。

  「你費盡力氣把人扛出來,就是為了揍他一頓?方才在祠堂里直接動手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舉?真是脫了褲子放屁!」

  「你生得清水出芙蓉般清秀溫婉,怎麼說話這麼直白粗魯?在祠堂動手,我怕祠堂的魂魄受驚鬧出么蛾子,出來打方便隨時跑路。」

  他說著就伸手來拉我,催促我趕緊離開。

  可我在這時忽然靈光一閃,覺得不能就這麼草率離去。

  我思索片刻,讓穆疏辭先把張浩明解下來,等到天黑之後再重新綁在樹上。

  穆疏辭看了我一眼,瞬間便明白了我的用意。

  沒錯,若是張嫣檸當真被顧盼帶走,那麼顧盼下一個要尋的人,必定是張浩明。

  我們只需以張浩明為誘餌,便能守株待兔,坐等顧盼現身。

  天黑之後,看著村里已然寂靜無人,我讓穆疏辭把人重新綁在樹上。

  穆疏辭顯得格外緊張,心裡壓力不小,一邊綁人一邊警惕地東張西望,雙手都在不停地哆嗦。

  「你到底在幹什麼?綁個人而已,怎麼抖個不停?」我從他手中接過繩子,三下五除二就將人牢牢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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