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持續的危機
幽憐內心痛苦了好久，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再次掃過房間。
劉金山蜷縮在牆角的單人沙發上，雙手抱著頭，整個人仿佛縮水了一圈，顯得佝僂而蒼老。
他時不時發出壓抑的抽泣，肩膀聳動，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我有罪」「對不起老爺夫人」「小少爺挺住」之類的話。
白潔則靠坐在另一邊的地毯上，眼神空洞。
她在這兒工作了一個多星期，沒想到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身為天龍一號的管家，有人中毒，她難辭其咎！
幽憐走到劉金山面前，輕聲道：「劉伯，您再仔細回想一下，從取藥材，熬製，再到端給金小姐的整個過程，有沒有任何不同尋常的地方？
比如，藥材的味道和顏色？熬製時火候的異常？
或者，您中途是否因為任何事情短暫離開過灶台？哪怕只是幾十秒。」
劉金山仿佛被驚醒，茫然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看向幽憐。
「沒……沒有啊，幽憐小姐。
藥材都是如煙夫人今天帶過來，今晚語然丫頭說心慌，我就按方子取了藥材，份量我記得清清楚楚。
熬藥用的是那個小紫砂鍋，我一直守在旁邊，小火慢燉，足足燉了快一個時辰。
中間……中間我就去了一趟廁所，最多兩三分鐘，回來時藥還好好的在咕嘟。
味道和顏色……都和往常一樣，褐色的，有點苦香。
我端給語然丫頭時，還試了試溫度，剛好能入口。
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啊！」
他說著說著，情緒又激動起來，捶打著沙發扶手，老淚縱橫。
「廁所距離廚房多遠？您離開時，廚房裡還有別人嗎？」
幽憐追問，不放過任何細節。
「就在走廊盡頭，離廚房就十幾步路。
當時廚房裡應該沒人，白潔好像在樓上收拾房間，
其他傭人也都在各自忙活……」
劉金山努力回憶著。
白潔這時仿佛才回過神，怯生生地接口道：「是……是的，幽憐小姐。
我當時在二樓給蘇夫人房間換床品，聽到下面有動靜才下來的。
下來就看到……就看到金小姐她……」
她又開始哽咽。
幽憐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她走到房間門口，對守在那裡的一名暗獄精銳道：「李都，帶兩個人，再徹查一遍廚房。
裝藥材的青花瓷罐內外，尤其是蓋子內側，罐口螺紋處，用最精密的儀器掃描，看有沒有非藥材的微量殘留或特殊塗層。
那個紫砂鍋，里外徹底檢查，特別是鍋蓋氣孔，還有鍋嘴內側等不易清洗的部位。
廚房所有垃圾桶，下水口，甚至牆壁和天花板縫隙，進行痕量物質提取。
調取別墅內部今晚所有非公共區域的監控錄像，尤其是廚房附近的，一幀一幀看。」
「是！」李都領命，無聲地帶著兩人迅速離去。
幽憐重新將目光投向病床上的蕭寒。
就在剛才問話的短短几分鐘裡，蕭寒的情況似乎又有了變化。
他裸露在外的脖頸和手臂皮膚上，那些暗紫色的紋路竟然開始微微發光。
同時，他的呼吸變得更加艱難，每一次吸氣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喉嚨里發出拉風箱般的聲音。
「陳博士！」蘇沐顏第一個發現異常，失聲喊道。
陳忠實和醫療團隊立刻圍了上去。
監護儀上，心率驟然飆升到接近兩百，血壓卻開始下滑，血氧飽和度曲線也出現了危險的陡降。
「準備電擊除顫！加強升壓藥劑量！提高呼吸機氧濃度！」
陳忠實額頭見汗，語速飛快。
就在醫護人員準備進行緊急干預時，異變突生！
蕭寒的身體猛地向上弓起，形成一個誇張的弧度，幾乎要從床上彈起來，又被束縛帶強行固定住。
他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眼白部分布滿了駭人的血絲，而瞳孔深處，竟似乎有兩簇極其微弱的金色火焰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波動，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距離最近的幾名醫護人員被這股無形的氣浪推得踉蹌後退，儀器屏幕一陣亂閃。
蘇沐顏也被衝擊得向後仰倒，但她死死抓住床沿，指甲幾乎折斷。
啊！
一聲充滿極致痛苦與不屈怒吼的咆哮，從蕭寒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這聲音嘶啞破碎，卻仿佛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讓房間裡所有人都心神劇震。
緊接著，更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蕭寒皮膚下那些發光的暗紫色紋路，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瘋狂地向他心口和脊柱方向匯聚。
而一縷縷黑氣，竟然開始從他全身毛孔中被硬生生地逼出，很明顯，那就是蕭寒體內的毒素！
「快！收集這些逸散毒素！小心防護！」
陳博士在震驚中不忘本職，連忙喊道。
早有準備的醫護人員立刻用特製的密封負壓裝置，小心翼翼地收集那些黑氣。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幾秒。
當最後一絲黑氣被抽離，蕭寒繃緊如弓的身體驟然鬆弛下來，重重摔回床墊上，重新陷入深度昏迷。
但他皮膚上的暗紫色明顯淡去了一些，雖然依舊駭人，卻不再發光。
監護儀上的數據雖然依舊危險，但心率開始緩慢下降，血壓和血氧也停止了惡化，甚至略有回升。
「奇蹟！這簡直是生命的奇蹟！」
陳博士看著數據，激動得聲音發顫。
「這是寒帝自身的力量！他在昏迷中，依然本能地在與毒素搏鬥，並且乎取得了一點階段性的優勢，將一部分無法消化或有害的毒素排出了體外！」
蘇沐顏虛脫般癱軟在地，大口喘著氣，臉上浮起一絲微笑。
幽憐也快步上前，仔細查看蕭寒的情況，緊繃的神經也稍微鬆弛了半分。
剛才那一幕，雖然兇險，卻無疑帶來了希望。
蕭寒遠比自己想像的更強大，他的求生意志和體內潛藏的力量，正在創造不可能。
然而，沒有人注意到。
角落的陰影里，當蕭寒爆發，並且排出毒素的瞬間，劉金山捂著臉的手指，難以察覺地收緊了一下，指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