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命里有一劫


  白合的眉頭動了一下,她聽出來這句話里的另一層意思。

  沈小禾能給他補熱量是因為兩個人有共同的底子,這種底子不是隨便誰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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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廣德明天早上八點會把極陽草送來,你能撐到那個時候嗎。」

  「能撐,只要沈小禾一直在我旁邊就行。」

  這話讓沈小禾的臉又紅了一截,但她沒有把手抽回去。

  白合看了她一眼,然後把視線移回到王大強身上。

  「我在外面盯著,有任何情況我會進來通知你。」

  「你不用盯著,趙建會幫我擋人,你回去休息吧。」

  「我不回去,明天早上孫廣德來的時候我要在場,那個老狐狸我不放心。」

  白合說完這話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沈小禾一眼。

  那一眼裡的東西沈小禾沒看懂,但她覺得白合在打量她。

  門被帶上了,病房裡又只剩下兩個人。

  監護儀還在滴滴響,三根針還插在穴位上,床上的病人呼吸平穩。

  「你跟白合什麼關係。」

  沈小禾問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門外的人聽見。

  「僱主和保鏢的關係,她付錢我幫她擋事。」

  「就這樣。」

  「就這樣,你想多了。」

  沈小禾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保鏢。」

  「她看我的眼神是在看一個可能救不活的人,不是你想的那種。」

  這話從王大強嘴裡出來的時候沈小禾的心突然往下沉了一截。

  可能救不活,這五個字比任何情話都更讓她難受。

  「你不會死的,明天早上極陽草就到了,你說過一半給你一半給我媽。」

  「對,但我不確定一半夠不夠救我,你媽的情況比我輕,一半肯定夠。」

  「那你呢。」

  「我的情況比較複雜,經脈斷了一半,丹田也空了。」

  「極陽草只能補陽氣不能接經脈,就算吃了也只是暫時壓住,不是根治。」

  沈小禾聽到這裡整個人都僵了,她以為極陽草是萬能的能把所有問題都解決。

  現在王大強告訴她極陽草只能補一部分,剩下的問題還在。

  「那怎麼才能根治。」

  「找到老道,只有他會接經脈的法子。」

  「你不是說老道下落不明嗎。」

  「下落不明不代表死了,他活著,只是我找不到他。」

  王大強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盯著天花板,像是在看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老道五年前下山的時候跟他說過一句話,說是有些事情得他自己去扛。

  扛過去了就是脫胎換骨,扛不過去就是命里該著。

  「你師父為什麼不聯繫你。」

  「因為他在躲一個人,那個人比冥叔還難纏。」

  「比冥叔還難纏的人是誰。」

  「你不用知道,知道了也沒用,那個人跟我們的世界不搭邊。」

  沈小禾沒有再問,因為她聽出來王大強不想說。

  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監護儀的聲音在響。

  沈小禾的手還握著王大強的手腕,兩個人的體溫在慢慢交換。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查濟世堂的。」

  這話打破了安靜,沈小禾的眼睛盯著王大強的臉。

  「從你第一次告訴我鍾主管的事開始,那時候我就覺得不對。」

  「哪裡不對。」

  「一個藥鋪的主管不會無緣無故給新來的助理塞紅包,除非他有目的。」

  「你查到他是冥叔的人用了多久。」

  「一個月,我在山上的時候老道教過我怎麼辨認養煞的人。」

  「他們身上有一股味道,土腥味裡帶著一絲腐氣,聞過一次就忘不掉。」

  沈小禾想起了那天在地下一層的炮製室,鍾主管身上確實有一股怪味。

  她當時以為是藥材的味道,現在才知道那是養煞的味道。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早點告訴你你會怎麼做,辭職不幹了嗎。」

  「辭職有什麼不行的,我又不是非得在濟世堂。」

  「你辭職了你媽的醫藥費誰出,鍾主管塞的那些紅包你還得還。」

  「更重要的是,你辭職了我就找不到極陽草在哪裡了。」

  這話讓沈小禾的動作停了一下,她終於明白了王大強為什麼一直讓她繼續做。

  不是因為那份工作重要,是因為她是通向極陽草的唯一通道。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極陽草在濟世堂。」

  「不是一開始,是後來查出來的,老道的筆記里有記載。」

  「三十年前南州還有幾株野生的極陽草,被一個叫孫廣德的人收走了。」

  「孫廣德是濟世堂的創始人之一,他把那些草藏在了庫房的某個地方。」

  「老道找了很多年沒找到,後來就放棄了,他覺得那些草可能已經死了。」

  沈小禾聽到這裡腦子裡的線終於全串起來了,這不是巧合是命中注定。

  她在濟世堂做助理,她媽住院需要錢,鍾主管拿她當棋子。

  王大強需要極陽草續命,極陽草在濟世堂的庫房裡。

  所有的事情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像是有人在暗中安排。

  「你覺得這是巧合還是有人安排的。」

  「不是巧合也不是安排,是因果,你媽早年在城東老街的工廠上班。」

  「那個工廠跟冥叔的地盤只隔了一堵牆,她身上沾了陰氣是早晚的事。」

  「她生了你,你身上也有一部分那種東西,所以鍾主管才會盯上你。」

  「冥叔的人能聞到同類的味道,你身上那一點點陰氣就是你被選中的原因。」

  這話讓沈小禾的脊背發涼,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這種東西。

  「我身上有陰氣。」

  「有,但很淡,你在山上的時候被老道的功法壓住了,下山之後慢慢顯出來。」

  「鍾主管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聞到了,所以他才會給你塞紅包。」

  「那我該怎麼辦,我身上這東西會害人嗎。」

  「不會害人,但會吸引冥叔那邊的人,你以後得離城東老街遠一點。」

  沈小禾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她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被卷進了這個局裡。

  不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麼,是因為她媽在她出生之前就已經種下了因。

  「我媽知道這些嗎。」

  「她不知道,她只是普通人,感覺不到那些東西。」

  「但她的身體比你清楚,肺纖維化就是陰氣侵入肺腑的表現。」

  「西醫查不出來是因為那不是病毒也不是細菌,是另一個維度的東西。」

  沈小禾的目光落在床上躺著的媽媽身上,那張臉瘦得只剩下骨頭。

  她現在才明白為什麼西醫的藥一直壓不住,因為那根本不是西醫能治的病。

  「極陽草真的能治好她嗎。」

  「能治好,你媽的情況比我簡單,她只是被動沾上的陰氣。」

  「用極陽草補陽氣把陰氣逼出來就行,最多三天就能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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