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入職
王姐沏了一杯茶，熱情地遞到陳陽面前。
「小陽啊，你剛來報導，年齡還小，我看你要不先當個後廚工長？」
後廚工長沒有等級，但官大一級壓死人，雖然沒級別，但手裡也能管著幾個人，比雜工好聽不少。
陳陽有些受寵若驚，「王姐，這不好吧？」
「欸，沒什麼不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我親自帶你去辦理入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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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聊了幾句便往後勤部走去，路上不少人回頭看著王姐身旁的陳陽，眼神中皆充滿了好奇。
後勤部副主任辦公室前，王姐敲了敲門，不一會門被打開，開門的是個大肚翩翩的中年男子。
「呦，王科長怎麼有閒心來我們這後勤部了？」
兩人握了握手，王姐笑著道：「牛副主任，這不是有人來你們後勤部報導，我來給你送來了。」
「來我們後勤部？」
牛謙朝後看了一眼陳陽，後勤部屬於清水衙門，要麼是得罪了領導被發配過來，要麼是靠關係進來，後面這小伙如此年輕，一定是後者。
這麼想著，牛謙點了點頭。
「辛苦王科長了，改天請你喝茶。」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王姐告別陳陽離開了後勤部。
牛謙坐了下來，臉上始終保持笑容。
「小陳同志是吧，聽王科長說你想到後廚當工長？」
陳陽點點了頭，「服從領導安排。」
領導二字聽得牛謙心裡極為舒暢。
「沒什麼問題的話，你把介紹信給我，咱們把流程走完後我帶你熟悉熟悉崗位。」
陳陽撓撓頭，不好意思道：「牛主任，我家離得遠，想跟您借一台自行車。」
一個省級單位，公用自行車自然不少，但要看誰借，管這方面的領導有沒有利可圖，像陳陽這種張口就要的，顯然辦不成事。
牛謙摸著下巴，一臉為難。
「誒，小陳同志你不知道，咱們廠人多車少，不是我不借你，主要是實在緊張。」
聞言，陳陽不動聲色地從包內掏出兩條大前門和事先準備好的現金票據塞進他的抽屜內。
「牛主任，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見狀，牛謙會心一笑。
「嗷，我剛想起來，今早上好像確實多出一輛自行車，小陳你真是趕上時候了。」
兩人又一頓商業互捧後，牛謙便帶著他前往後廚混個臉熟。
路上陳陽不禁感慨，有錢就是好辦事。
兩人穿過嘈雜的車間，來到了較為偏僻的後廚前。
陳陽朝裡面看了一眼，發現不大的廚房裡面居然有三十四人，炒菜的只有四五個，其餘都是打雜的，這不免有些誇張.....
「咳咳！」
牛謙咳嗽兩聲，試圖引起廚房眾人的注意。
這招確實有用，靠門旁的洗碗工人見狀連忙站了起來打招呼。
「牛主任，您來了。」
「大家快把手裡的活放下，牛主任來了！」
牛謙對於這位洗碗工的做法很是受用。
這時，陳陽看到了一個熟人，張浩正在水池邊洗菜，他聽著吆喝也走了過來。
牛謙或許是嫌裡面的油煙味太重，沒有絲毫要進去的意思。
「好了好了，都把手裡的活停下，咱們廚房又來了一名新員工。」
「小陽你上前做個自我介紹。」
眾人見狀都見怪不怪，這裡面絕大數人都是靠走關係進來的，像陳陽這種小年輕眾人也只以為是和他們一樣來混日子的。
一人除外。
張浩看到陳陽跟見了鬼似的，一臉的難以置信。
陳陽對眾人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諸位好，我叫陳陽，家住陳家村........」
一頓噼里啪啦地介紹，把牛謙都快聽睡著了。
「好了好了，停下吧。」
「我宣布，陳陽以後就是你們後廚第六組的工長。」
對此，眾人都無異議，張浩表示天塌了，憑什麼他一個沒有介紹信的能來國營企業，還上來就是領導。
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主任，我要舉報！」張浩怒吼出聲，把在場眾人都嚇了一跳。
牛謙沒好氣地扶了扶肚子，淡淡道：「張浩，你要舉報誰？」
「報告牛主任，我要舉報你身旁的陳陽，他的介紹信是偽造的！」
聞言，全場譁然，一些老師傅不禁搖頭。
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國營工廠，能當上領導的，無疑不是人精，面前陳陽的介紹信有沒有問題牛謙能看不出來？
果不其然，牛謙聽到他的話，神情立馬黑了下來。
「張浩，陳陽的介紹信以及入職流程都是我親力親為，難道你是在說我包庇他人？」
張浩也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閉上了嘴。
牛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前兩天從廠里借的自行車呢？」
張浩小心翼翼道：「在外面停著呢，怎麼了主任？」
「剛好，陳陽同志家離得比較遠，更需要自行車，你把鑰匙給他吧。」
聞言張浩急了。
「主任，我爸可是給你送了五十.......」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牛謙打斷。
「不給你就去鍋爐房燒火去。」
張浩這小胳膊要去鍋爐房非得把他腿累斷，他也只能不捨得將鑰匙交了出來。
牛謙滿意地點點頭，「好了，都抓緊幹活吧！」
等他走後，陳陽笑著走了進來。
這時，一個瘦瘦矮矮的年輕人朝他靠近：「工長，我叫吳貴，你叫我瘦猴就行。」
陳陽好奇道：「你是六組的？」
「對，咱們後廚有六組，每組五人，共三十人，大廚和他們的徒弟除外。」
陳陽有些無語，這屁大點的廚房整這麼多人，能好好幹活嗎？
「那個瘦猴，咱們現在幹什麼？」
吳貴道：「工長，咱們六組負責刷盤子洗碗。」
「什麼？這每組乾的活還不一樣？」
吳貴一臉苦相，「是不一樣，前三組的活稍對輕鬆，後三組就稍微累點。」
陳陽直呼好傢夥，一個小小的後廚都這樣，那真不敢車間內的鉤心斗角是什麼樣的。
六組加上陳陽一共是四男一女，唯一的女人還是上了年紀的大媽，可惜的是張浩不在六組。
由於陳陽是牛謙親自帶來的，一上午其他工人都對他頗為恭敬，就連幾個大廚也不敢指使他幹活。
看著幾個大廚奮力地炒菜，陳陽對著吳貴好奇道：「哎瘦猴，咱們這些雜勤工能往家帶飯嗎？」
吳貴放下手中的活，回道：「幾位大師傅可以，咱們吃飯都得憑票據，往家帶飯就更不用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