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霸氣伢子叔
楊健上前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局長,這人是有什麼背景嗎?」
趙鵬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京城那邊剛剛來的電話,讓我務必保護好這年輕人的安全。」
聞言,楊健癱坐在了原地,他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
「局長,你可要幫幫我啊局長,我這也是幫人辦事,哪成想他還有京城的背景。」
趙鵬淡淡開口,「你把人打成這樣還想全身而退?明天你就去檔案科報導吧。」
檔案科是局子內的清水衙門,存在感最低,升遷機會就更不用想了。
趙鵬叫來兩人,將陳陽簡單包紮後放到了休息室,剛剛電話那頭說會有人來接這年輕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背景。
晚上十點,街道上冷冷清清,而沈城警察局仍燈火通明。
局長沒走,手底下的人也不敢先局長一步離開,所以眾人就這麼耗著,只有趙鵬一人心裡不免有些擔心。
人在他的地盤被打成這樣,要是背後的人追責,他也跑不了,搞不好,他也要止步局子這個位置。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趙鵬正抽著煙,門外響起了三聲敲門聲。
「進!」
聽到命令,一個門衛小職員推門走了進來,緊張道:「局……局長,門外來了一位老大爺,說是來警局接人。
趙鵬不耐煩地擺擺手,「把他攆走,這裡是警察局又不是車站。」
「局長,那老大爺讓我告訴您一聲,他說他接的那個人叫陳陽,已經跟您打過招呼了。」
聞言,趙鵬瞳孔放大,「快,人呢,快把人請進來。」
「局長,他不進來。」
趙鵬急忙沖了出去,只見警局院內,一老頭正坐在毛驢車上,似乎在等待什麼,他穿著樸素平庸,怎麼看也不像是個高官
趙鵬不敢大意,連忙上前,臉上堆起笑容。
「老大爺,您是來接人的嗎?您接的人叫什麼名字?」
老頭微微點頭,「是來接人,那人叫陳陽,軋鋼廠後廚工作人員。」
「對了,都對上了。」
「老大爺,咱們先進屋說話。」
老頭擺擺手,「不了不了,老頭子我最討厭和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官場人說話,把人帶出來,我就走了。」
趙鵬臉色不大好看,但也不敢多說什麼,面前這個普通老頭面對自己這個局長,居然不怵,說這老頭是普通人,打死他都不信。
「老大爺,這天色都這麼晚了,我派輛車把你送去如何?」
「不用不用,把人帶出來,我們自己走。」
見又被拒絕,趙鵬也不再多說什麼。
「來人,把那年輕人抬出來。」
不一會,渾身是傷,衣衫襤褸的陳陽就被抬了出來。
「大爺,這些都是局子內一個叫楊建的小隊長乾的,他濫用職權,徇私枉法,為他人謀取便利,我已經讓他去檔案科報導了。」
聞言,剛剛還和善的老頭,臉色立馬變得嚴肅起來。
「哼,把人打成這樣就發配到檔案科就完了?」
「老頭子我不管他有什麼背景,你要是不讓他滾蛋,我就讓你滾蛋!」
說著,老頭架著驢車,帶著陳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趙鵬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剛剛那老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嚴氣質太過逼人,這氣質,他也只在自家老爺子身上看到過。
路上,陳陽虛弱開口:「伢子叔,你原來這麼厲害,連市公安局局長都對你畢恭畢敬。」
張伢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年輕人太過焦躁,總覺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意氣用事,現在好了吃癟了,我看你這次長不長記性!」
陳陽呵呵傻笑,「爛命一條擺咯。」
張伢子拿起煙杆子朝他腦殼敲了敲,「哼,要不是看你還有點孝心,老子才懶得救你。」
「加上這次,我也救了你兩次,說吧,怎麼報答老頭子我。」
「嘿嘿,伢子叔,以後你和嬸子走不動了,我給你養老!」
聞言,張伢子笑了,年輕時因為一場意外,命根子壞了,導致他無兒無女,這也是他為什麼不爭不搶的原因。
「好小子,還惦記老頭子這點家底。」
兩人就這樣有說有笑地回到了家,當然,天色太晚,回的是張伢子家。
白英,也就是張伢子媳婦,給陳陽上好藥,燒好炕,讓他美美地躺在床上。
張伢子看了卻是一臉羨慕,「你小子真是有福氣,你嬸子都沒給我燒過炕鋪過床。」
陳陽調侃道:「伢子叔,嬸子看著比你年輕十幾歲,你咋這麼老?」
「嘿,我說你小子找抽。」
白英捂嘴偷樂,陳陽說得沒錯,張伢子確實比她大十歲。
翌日清晨,門外吵吵鬧鬧,陳陽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他稍微一動,身上的傷口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白英端著碗白粥走了進來,她的身後還跟著陳軍陳國富,以及李蘭花。
陳陽想要坐直身體,但身體傳來的疼痛讓他心有餘而力不足。
陳軍見狀,心都要碎了。
他看著陳陽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身子止不住的顫抖,眼淚也從眼角流了下來。
「兒啊,怪爹沒本事,怪爹沒本事啊!」
李蘭花也在一旁抹著眼淚,她沒有兒子,也就把陳陽當作自己的親兒子。
「爹,你這是做什麼,是我闖的禍,跟你有什麼關係。」
「這國營企業咱們不待了,雖然爹廢了一隻手,但也能養你一輩子。」
可憐天下父母心。
又聊了一會,陳軍想要將陳陽帶回去,但得到了張伢子的極力反對,家裡還有兩個老人,陳軍無奈只能先回去。
傍晚,陳軍拎了兩袋精米精面,還有一大塊五花肉以表感謝。
屋內,陳陽抬頭仰望屋頂,不知在想些什麼。
張伢子抽著旱菸走了進來。
「臭小子,在想什麼?」
陳陽搖頭,「沒想什麼,就是有些迷茫,廠里的鐵飯碗沒了,現在又不讓干買賣,留給我的選擇不多。」
「嗯,你說得沒錯,現在的情形不是種地就是鐵飯碗,沒有更好的選擇。」
「伢子叔,等我傷好了跟你一起當護林員吧。」
張伢子笑了笑,「這工作悶得很,搞不好還會有生命危險。」
「我在軍隊那邊有些關係,你要是想繼續在廠里干,我給你弄進你們廠的保衛科,我想你要是進到保衛科,以我的面子,怎麼也得是個科長。」
陳陽懵了,隨即又無奈搖頭,「伢子叔這怎麼可能,保衛科跟普通崗位不同,不僅要是黨員,還得是退伍軍人,我一不是黨員,二不是退伍軍人,怎麼可能進保衛科,還當科長。」
張伢子神秘一笑,「你對權這個字一無所知,江湖不是打打殺殺的,更多的是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