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灰姑娘要退場了
白雨薇。
又是這個名字。
林茉聽到後心裡緊了又緊。
林茉知道這個名字。
當年因為成績優秀被保送到A大美術系就讀的林茉，在上學第一天，在新生人群中就見到了同為美術系新生的白雨薇。
彼時林茉驚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麼有氣質又精緻美麗的女孩子。
「這也太漂亮了吧，好像是女明星一樣呢！絕對是大一屆的新校花了！」
有人感嘆著，誇讚著她。
白雨薇身高腿長，身材纖細頭小臉小，她留有一頭光澤柔順的及腰長捲髮，妝容極為精緻，脖子和耳朵上戴著成套的鑽石首飾，身上穿著粉色的修身短裙套裝，腳上踩了雙過膝的白色長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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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放在普通人身上是災難的搭配，放在白雨薇身上卻是襯托她美麗的最好工具。
白雨薇就像一隻墜落凡間的白天鵝，貴氣和優雅渾然天成，只要有她在的地方，焦點就永遠會是她。
林茉在新生人群中看著她的時候，再看看自己身上樸素的白裙，她只覺得有差距，她感受到了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走到一起，對比之下帶給她的自卑。
當時的林茉雖然覺得在穿著上比不上，倒也不是完全沒有信心。
畢竟她是美術系新生中的成績第一，而白雨薇在她後面，是第二名。
這對林茉來說其實是更重要的。
對於林茉而言，實力、專業度、作品，這些要比外表更有分量。
她心裡那點暗暗的自卑和攀比心索性也就消失了，她也不會太去關注一個不熟識的同學。
只不過，沒過多久，再見到白雨薇的時候，她心中的自卑感又蠢蠢欲動了起來。
那一年的百校聯合紀念匯演，萬人觀眾的舞台之上，陸卿禮和白雨薇壓軸出場，四手聯彈的鋼琴曲震撼了所有人，他們就像是童話故事中的王子和公主，優雅高貴的兩個人，看起來般配極了。
「他們好般配啊！好像偶像劇的男女主角！」
有人讚嘆著，誇讚著他們。
而當時坐在台下的林茉只能仰望著舞台上的他們。
一曲結束後，陸卿禮和白雨薇並排站著，分別行了個王子和公主禮，收穫了無數掌聲和喝彩。
在那一刻林茉也是一樣的感覺，陸卿禮身邊就應該站著公主，而不應該是她這個醜小鴨。
能默默喜歡陸卿禮，能看到他，已經是上天給她的恩賜了。
上大學時候的林茉絕對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真的會站到王子身邊，即便她只是一個灰姑娘，穿上水晶鞋的時候，她也假裝自己能擁有王子了。
可現在，城堡里真正的公主又出現了。
灰姑娘就要退場了。
「卿禮，好久不見了。」
林茉站在陸卿禮身後，聽著和陸卿禮打招呼，依舊貌美只是多了些歲月沉澱來的溫柔氣質的白雨薇。
即使她現在並不比白雨薇的穿著差，她還是感覺到了熟悉的不如她的感覺。
陸卿禮點點頭，道：「好久不見，雨薇。」
林茉並不能從他的表情和嗓音里分辨出什麼情緒來。
不過林茉想，陸卿禮應該是很高興的吧。
多年同窗還有回來，還是和她那麼契合般配的人。
他應該是高興的。
白雨薇笑著說著：「前些天我剛和校長伯伯說想你，今天就見到了，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啊，卿禮。」
陸卿禮道：「回國你應該告訴我，我派人去接你。」
「沒關係呀，這樣一來我可以給你一個驚喜嘛。」
白雨薇走近了些，站到陸卿禮身邊，卻在注意到陸卿禮身後的林茉後，笑容僵了僵。
「你是林茉吧，我們也很久沒見了，你好。」白雨薇說道。
林茉有些尷尬，還是禮貌地笑了：「你好，白小姐。」
她和白雨薇絕對是算不上熟悉的，除了在大學的公開課上見過，或者是比賽和頒獎儀式上碰面，她們之間幾乎沒有交集，連聯繫方式都沒有。
所以她和白雨薇完全提不上很久沒見。
白雨薇只是和陸卿禮好久不見罷了。
白雨薇說道：「我在校慶的榮譽校友名單上沒有看到你的名字呢，你是因為什麼而過來的呀，你跟著卿禮一起，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啊？」
在白雨薇發問的時候，林茉很想有底氣地說她是陸卿禮的夫人，但是她不能。
她和陸卿禮的關係是個不能說的秘密。
「我是陸總的秘書。」林茉說道。
「哦，秘書啊，還真是很巧呢，」白雨薇不再理會她，而是轉向陸卿禮，「卿禮，我這次從國外回來帶回來幾幅我的畫作，待會校慶上要展示，可我還沒想好要放哪一幅畫，你幫我選一下好不好？」
陸卿禮沒有拒絕，轉身的時候吩咐林茉：「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很快回來。」
依然像是吩咐下屬秘書一樣的肅冷語氣。
「好的。」
林茉什麼也說不了，只能看著他們兩個一起消失在自己眼前。
陸卿禮和白雨薇是多年好友，而陸卿禮和林茉只能是上司和下屬。
關係從根本上就是不同的，林茉站在原地想著，心底陣陣泛起涼意。
「小茉，你是小茉嗎？」
林茉回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英俊面孔。
「夏師哥，是我。」
「還真的是你啊小茉，你今天怎麼有空來A大，是來參加校慶的嗎，可我在系統名單里沒看到你的名字……」
夏森朗立刻就反應過來：「你是跟著陸卿禮來的吧。」
林茉微笑了下：「是啊，陪他出席活動，是我身為秘書的職責。」
夏森朗惋惜地道：「小茉，我一直覺得以你的天賦，應該在美術專業上繼續研習，總有一天你會成為美術界的巨匠，只是當一個輔助上司的秘書，未免屈才了。」
林茉沉默了一會。
「夏師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這不是明白的意思，小茉，你到底為什麼不肯放棄做陸卿禮的秘書，真的只是因為他給你的薪資待遇很高嗎？」
「我知道你奶奶的病會需要很多錢來治療，陸卿禮每個月給你的薪水很豐厚，能覆蓋高昂的醫藥費。」
「不過想想，你要是選擇了走美術這條路，未來成名後的畫作會更賺錢的，你也會有時間去照顧你奶奶，而不是像現在工作這麼忙，根本分不開身啊。」
「小茉，如果只是因為薪水，完全可以再想想別的辦法的。」
聽了夏森朗的一席話之後，林茉半晌沒有說話。
她留在陸卿禮身邊，怎麼可能是因為薪水。
大學畢業的時候，有畫廊高薪聘請她去做畫師，答應了的話，她會生活得很舒服。
但她還是選擇去了陸氏集團去做普通的小職員，那時候薪資不高，為了賺錢，她還會在下班的時候去做兩份兼職，每個月賺來的錢剛好可以用來給奶奶治療。
治療費用交完就沒幾百塊生活費，自己過得沒那麼舒服了，好在她物慾不高，在苦難中也學會了知足。
如果只是為了薪水，林茉完全可以去畫廊舒舒服服當畫師。
她沒去不過是因為在她灰撲撲的生命之中，遇到了那顆閃爍的星辰，照亮了她的生命，讓她對生活希望。
看著陸卿禮，她對未來也有了期待。
陸卿禮是支撐她在那些泥地般的日子走過來的存在，她渴望光芒，就註定被他吸引。
所以她願意放棄去畫廊，當畫師，她願意去商業集團做小職員，願意做專業能幹但普通的總裁秘書。
林茉沒想過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以後，她會改變原本的想法。
更沒想過，是陸卿禮逼著她去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