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準備離開這裡
十一年前。
「小茉丫頭啊，去了A市以後，一定要好好的，和你奶奶一起好好生活啊。」
還是准高中生的林茉點點頭，背上了破舊的巨大背包，和奶奶一起坐上了通往A市郊區的大巴，一路顛簸。
起初林茉並沒有在主城區里生活，那裡並不是普通人能夠待得下去的地方，她帶著奶奶在郊區落了腳，租了個破倉庫，拿出身上唯一的積蓄給奶奶交了住院費。
林茉並沒有放棄上學，因為她知道唯一能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就是上學了。
這個決定並沒有錯，因為在郊區的學校里考了一次試之後，有慧眼識珠的老師發現她成績特別好，於是主動給林茉聯繫了A市的教育局，又通過了一次特別考試，最終，林茉被一所急需好學苗的貴族學院給看中了要了過去。
那是林茉第一次接觸上流社會有錢人的機會。
「我們學校什麼時候還收這種窮酸氣的學生了，喂，你家裡是做什麼生意的，穿這麼破爛就來上學了！」
「你不知道啊，她是特困生，家裡什麼都沒有，還不如你們家司機的兒子十分之一好呢。」
「校長是不是瘋了，讓這種乞丐和我們一起上課，我都嫌她髒了我們的教室。」
ⓈⓉⓄ⑤⑤.ⒸⓄⓂ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可不是嘛，我總感覺她身上有一股臭味，都能把學校的空氣給熏爛了，該死的，我真不想在國內待了，可惜我老媽把我信用卡停了不讓我出國去草！」
「我也是，心情真是不爽，喂，臭乞丐！你過來給我擦擦鞋，給我擦乾淨了我賞你點零花錢！」
那是林茉第一次直面這些富二代千金們的刁難和惡意。
林茉搖搖頭，抱著書本就要離開，結果被大小姐的「隨從」給攔住了。
「你聾了啊？讓你擦鞋你沒聽到嗎？你以為我是跟你打商量嗎，本來心情就不好，看見你更晦氣了！」
林茉依舊不想去做，她雖然條件不如這些大小姐們，可她依然有作為一個人的尊嚴。
可她不知道，她的尊嚴在這些人眼裡什麼都算不上。
於是，迎接林茉的就是這些大小姐們的一頓毒打。
事後，林茉去找了老師，老師也是個勢利眼的。
「林茉啊，上學的時候你要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去招惹是非就不會打架了，這次就算了啊，下次不要再讓我聽到這些事了。」
有了老師的包庇，林茉受到這些人的校園暴力越來越多了。
有一次，大小姐在別人那裡受了點氣，心情特別差勁的時候，又讓人把林茉給抓到了體育館裡，幾個人拿著棒球棒像打死物一樣打在林茉身上，林茉疼得快要失去知覺了。
「你們在幹什麼？」
恍惚之間，林茉聽到了一道很清冷的語調，那是一個少年的聲音。
「陸、陸卿禮！你怎麼在這裡，你是來找我的嗎，你是想答應我的告白做我男朋友了嗎，太好了！」
陸卿禮眼睛一抬：「我問，你們在幹什麼？」
大小姐無所謂地笑了笑：「哦，和同學玩，怎麼了啊？」
「你們把校園暴力叫玩。」
大小姐道：「誰，誰校園暴力了，她是自願和我們這麼玩的，」大小姐踹了林茉一腳，「問你呢，你說是不是！」
林茉痛得又是悶哼一聲。
「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的，你裝可憐給陸卿禮看啊，你以為他能看你一眼啊，少做夢了！」
身旁趕緊有人去攔大小姐：「別，別罵了，陸卿禮拿著棒球棍過來了。」
那大小姐一轉頭，就看陸卿禮站在原地，手上正在來回把玩著一根棒球棍。
陸卿禮緩緩開口：「滾開，從今以後別為難她。」
大小姐一看他還維護林茉就氣不打一出來。
「憑什麼，你還不讓我和同學相處嗎！」
陸卿禮淺笑了一下，但少年的笑意根本就不達眼底。
「你在和我說話嗎，我記得你家裡只是做鋼材小生意的，怎麼，你爸爸不想做了？我們陸氏可以接手。」
陸卿禮這話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頂級豪門陸家的太子爺發話了，今天擺明了要保護林茉這個小乞丐，要是有不怕死的儘管來招惹他，只不過是後果自負了。
「臭乞丐，算你走運，走，我們快走。」
林茉蜷縮在地上，身上每一寸皮膚都在灼熱刺痛著，她眼看著欺負她的那些人全都走遠了，面前只剩下一雙白得不可思議的球鞋。
「你叫什麼？」陸卿禮垂下那雙清冷的眸子看她。
林茉忍著痛意回答著：「林茉。」
陸卿禮似乎是思索著什麼：「新來的轉校生。」
林茉驚奇：「你，你知道我？」
「不知道，」陸卿禮平靜地道，「只不過，你的名字總挨在我後面，注意到了。」
「哦。」林茉看著他說道，「謝謝你，陸同學。」
陸卿禮沒回答什麼，只是把棒球棒伸向了林茉，這個動作把林茉嚇得條件反射地後退了幾步。
她以為陸卿禮要打她，可過了一會，那疼痛並沒有襲來。
林茉睜開眼看著陸卿禮，他還保持著剛才的動作：「快站起來，我不想耽誤時間。」
林茉這才明白陸卿禮是讓她扶著棒球棒，好拉她起來，她這才伸手，借著陸卿禮的力氣，她一點點站了起來。
「去醫務室看看，把你身上的傷處理了。」
林茉點了點頭，陸卿禮便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向了體育館的門口了。
他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林茉的眼睛裡，可他的樣子卻被林茉深深地刻進了腦海里。
從那以後林茉確實沒有受到那些人的校園暴力了，除此之外，林茉也開始注意到了這個全校第一名的陸卿禮，才知道他家世是A市的頂級豪門，他本人又是如此的受歡迎。
越注意，林茉發現自己越喜歡這個人，他哪裡都好，哪裡都優秀，簡直不像個凡人，他是全校女生的夢中情人，大概真的沒人會不喜歡他。
只不過這個人非常冷，沒有人能靠近他。
林茉便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藏了起來，偶爾會在省級和國家級競賽上和陸卿禮碰面，她也不會逾矩地上去打招呼。
她沒想到以後兩個人還會有什麼交集。
－
新學期開始的時候，陸卿禮就翻看了試卷。
他注意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名字——林茉。
一個成績僅次於他的學霸。
從那以後他經常會注意到林茉，圖書館，自習室，還是放學後空無一人的教室，林茉總是默默地坐在那裡學習。
陸卿禮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就像似乎她安靜地坐在那裡，就想讓人這麼看著她。
直到後來，他看到了被其他人欺負的林茉。
他從不願意管任何人的閒事，但那一次，他走過去幫了這個叫林茉的女生。
可是後來，林茉似乎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兩個人還是兩條平行線一樣。
陸卿禮後來得知林茉沒有錢上學，回去讓人給她出了一筆助學金，他不想讓她從視線里離開。
聽說林茉也考上了A大的時候，陸卿禮不知怎麼地也跟著舒了一口氣。
可他後來需要出去留學，也就漸漸地和這個人沒有了任何見面的機會。
大概是兩個人冥冥中有某種緣分在。
幾年後，他在陸氏集團的一場集團晚宴中，重新見到了那個人。
「她是什麼職位？什麼時候入職的？」陸卿禮問方覽。
方覽調查過後回答道：「林茉，市場部專員，大學畢業後走校招進了陸氏集團。」
方覽多嘴問了句：「陸總，您認識她？」
陸卿禮沒說什麼，他本來心中是做了些打算的。
但意外情況永遠是來得更快一些，那天晚上，他和林茉在酒店度過了荒唐的一夜，同學見面不應該是這樣的，陸卿禮也最恨其他人算計到他頭上。
可是，在清晨面對著林茉可憐又膽怯的樣子，他說不出太重的話出來。
最終，在爺爺的主張下，他娶了林茉，從此，那個膽怯的小兔子變成了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
然而陸卿禮卻一直都沒有意識到，他並不是因為林茉這個人足夠乖巧才同意結婚同意她在身邊做秘書。
經年之後，徹底失去了林茉之後，他才知道從剛開始的那一眼，他就已經淪陷了。
－
A市川東區民政局。
陸卿禮和林茉簽下了離婚手續的字。
「兩位，離婚冷靜期為一個月，一個月後請親自來民政局領取正式的離婚證。」
林茉點了點頭，看著身邊的陸卿禮，從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個車鑰匙。
「這個也換給您，折舊的費用我會按照市值，和醫藥費一同還給您。」
林茉想了想還有什麼，她已經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了，等到周末的時候，她再去租一個房子，等離婚了她就從別墅里搬出去了。
「還有住的地方，請陸總給我一段時間，我需要把和您有關的東西都整理好，我會儘快搬出去的。」
陸卿禮聽著，不知怎麼滴就覺得這些話都刺耳得很。
她就這麼著急走嗎？
「還住在A市？」陸卿禮問道。
林茉回答：「暫時會吧。」
「以後呢？」
林茉也不知道：「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林茉看了看時間，說道：「陸總，我要趕去公司了，我抓緊時間去人事部做交接，免得影響您的工作。」
猶豫了一會，林茉問道：「請問陸總，我的工作要交接給誰呢？」
一般來說是要有新人來接手工作的，就像林茉當時也接受了外派秘書的工作。
「先交給周景，接替你的過幾天到。」
「好的，陸總，那我就先走了。」
林茉像是沒有任何猶豫地轉身離開了，陸卿禮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車鑰匙，林茉大概是還他還得著急，連車鑰匙上掛著的毛絨兔子掛件都沒有拿下去。
這個車鑰匙，兜兜轉轉地又回到了他手上。
林茉似乎沒有收下他送出去的任何東西，除了那兩套必要的衣服。
陸卿禮越來越覺得很煩悶了。
陸氏集團。
林茉到了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聯繫了人事部的總監。
「瞿姐，這是我的離職申請，」林茉來到了人事部辦公室，她和人事總監瞿萍關係不錯，「麻煩幫我辦一下吧。」
瞿萍完全沒想到林茉會走：「怎麼了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怎麼好端端地就要離職了呢？」
林茉微微笑了下：「在工作中犯錯誤了，我該走的。」
「上次發布會的事情啊，那不算什麼事情，反倒是出了那件事，市場營銷部那邊說熱度更高了，只是苦了你受傷了。」
林茉無法說出其中真正的隱情。
「瞿姐，幫我辦手續吧，陸總也同意了，很快就有新人來公司上任了。」
瞿萍嘆氣：「集團要是去一個這麼好的人才了，好吧好吧，我這就給你辦手續，你坐一會。」
林茉拿著瞿萍給的交接單重新回到了頂樓秘書部，周景等人知道她要離職的事情都萬分驚訝，林茉再次照常回答道。
常赫勸說道：「茉茉啊，簽了競業協議兩年內你都不能做這工作了，兩年啊，市場會把你淘汰掉的，這個決定是不是有點衝動了啊！」
周景也說道：「是啊林秘書，你工作能力這麼好，不做這個，你不覺得很可惜嗎？」
程然也跟著說道：「你最好的年紀被協議浪費，不可惜嗎？」
怎麼會不可惜呢，林茉鼻子酸了酸，但想到這本來就不是屬於她的東西，她也只能勸自己想開，別太貪心。
林茉說道：「不可惜，不做這個，我還可以去做別的。」
「誒？茉茉，我記得你是學美術的吧，是不是上學成績還挺好的呢，你以後是不是要去畫畫了，你可能會變成大畫家的吧！出了名的畫家確實比做秘書更好啊。」
常赫這話倒是提醒了林茉。
她想起了夏森朗和她說過的進修考核。
原來她捨不得在陸卿禮身邊才不去認真考慮地進修，也許現在，她是真的該好好考慮一下了。
於是在下班之後，林茉約了夏森朗。
「夏師哥，我考慮了一下，我想參加進修考核，我想去和蘇鑒大師學習美術。」
夏森朗笑了，欣慰道：「好，小茉，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我身邊的，你的報名表，我替你交上去。」
「等到你順利通過考核，我就帶著你和林奶奶一起去M國，在那裡你能實現你一直想要的夢想和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