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瞎子母親
街道人來人往，時不時有人朝著我們襲來好奇的目光，我視若無睹，呆呆地注視著手中的背包，心底的疑惑生根發芽。
有人在幫我，可是又會是誰呢？
我昨天剛剛來到這座城市，人生地不熟不說，在這裡壓根沒有幾個認識的人，我怎麼也想不出誰會這麼好心，不僅幫我拿回來了東西，還特地給了我五千塊錢。
回到派出所後，警員帶著我們查看了監控，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確實如同警員所說的，一個人在我和玫瑰剛剛走後沒多久，急匆匆的丟下背包就跑了。
這個神秘人身上穿著寬鬆的大衣，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鴨舌帽遮住了面龐一部分臉，還刻意低下頭，我看不清楚這個神秘人是誰，甚至連這個神秘人是男是女都看不出來。
見沒什麼線索，懷揣著疑惑，中午，我和玫瑰坐上了去往杞梓里小鎮的班車。
低下頭，看著背包，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都開始疑神疑鬼覺得這一路可能有什麼人跟著。
我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覺得很荒謬，我不知道是誰偷了我的東西，也不知道是誰幫我找了回來，自從昨天來到這座城市後，奇怪的事情真是一件又一件的發生。
這一切都太荒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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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大概率也可以猜到，這個神秘人很有可能和我是認識的，否者不可能這麼刻意隱藏自己，而且那張紙條的字跡明顯也說故意這麼寫的，大概率也是為了防止被我看出來字跡。
可是我想不通，這個神秘人為什麼要幫我，幫了我後為什麼又不肯出面？
玫瑰見我沉思，好奇戳了戳我的胳臂問：「想什麼呢，這麼專注。」
我指了指失而復得的背包。
玫瑰無所謂地說：「東西回來了你還不開心？糾結這些做什麼？」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我們兩個昨天才到了這座城市，完全沒有認識的人，竟然有人在暗中幫我們。」
玫瑰撓撓頭：「興許是有什麼好心人呢，做好事不留名。」
見玫瑰這副單純的模樣，我也沒有在多說什麼了，閉上眼睛默默發呆。
……
班車到了杞梓里小鎮已經是下午兩點了，我帶著背包，玫瑰蹦蹦跳跳的下了車，東瞅瞅西看看，對於這裡很是好奇。
按照地址，林浩父母居住的地方是杞梓里小鎮下轄的一個鄉村中，距離小鎮中心還是有段距離的。點燃一支煙，找到一個開麵包車拉人的司機，給了地址後，司機用了半個小時總算給我們送到了地方。
這個村子看起來也不算小，人也不算少，有店面有學校。找了幾個老太太問了問，很快就問到了林浩家具體的位置。
這是一個二層的小屋，大門敞開，進去後就看到有個五十多歲的婦人坐在客廳，時不時咳嗽兩聲，對於我們的到訪也沒有什麼反應，直到我們走到她面前了，她好似察覺到了什麼說：「是誰來了啊？」
我意識到了什麼，好奇用手在婦人面前晃了晃。
好像是個瞎子。
「林浩家是在這裡嗎？」
「你們認識我兒子？」婦人先是一愣，帶著皺紋的臉龐頓時就喜笑顏開，趕緊說：「你們是浩浩的朋友嗎？快坐快坐。」
「你們是有什麼事情嗎？」婦人又是咳嗽了兩聲，繼續說：「浩浩還沒有回家呢，你們來的不是時候……這馬上都要過年了，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回來……他現在在大城市開飯店當老闆呢，真是有了錢就忘了爹媽，唉……」
婦人開始是在和我說話，後面又變成了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語，嘴裡面時常說著什麼忘了父母了，隨後又開始念叨著是不是在大城市壓力太大了之類的話。
見此情形，我反而有點於心不忍了。
在我的記憶中，林浩確實是個孝順的人，他的父母也是慈愛的人，經常打電話問候林浩的狀況，林浩也會每隔一段時間就給家裡面匯錢，但是自從他生意破產倒閉後，就開始一直躲著這些了。
「林浩沒有忘記你們，這次我是來專門找你的，林浩也回來了。」
婦人先是一愣，隨後欣喜地說：「浩浩回來了？在哪呢，怎麼回來了也不說一聲？」
說著婦人扶著牆慢慢站起身，伸出手在空氣中摸了摸。我抿了抿嘴唇，終究還是說：「他就在你面前，就在你身邊……」
「你兒子死了……」
一片寂靜。
「你，你這小伙子，怎麼好端端地咒我兒子死？他在大城市開飯店當老闆，日子過得好著呢！」婦人回過神來後，語氣激動。
「我沒有騙你，你兒子死了，骨灰就在我的背包裡面……他的飯店早就倒閉了，他是自殺的」話說到一半，玫瑰用手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別說了。
哭聲悠然傳來，婦人癱坐在椅子上，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喪子之痛，讓婦人一時間都忘記了說話，只是不斷地呢喃著「不可能」這類的詞彙。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點燃一支煙，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心裏面很沉重。
……
幾支煙抽完，等婦人可能有點緩過神來後，我重重吐出煙霧，這才繼續說：「這次我來，是來要錢的……你兒子死之前欠了錢，是之前他開飯店問我借了十萬，現在他人死了，你看看你能還一下嗎？這是欠條，你可以找個人檢查一下。」
婦人呆呆的坐著，沒有說話，過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問：「我相信你，能緩一緩嗎？現在我家裡面別說十萬了，一萬塊錢湊不出來……你先把骨灰給我，讓我先給浩浩下葬了，好嗎？」
「不行！」
我堅決拒絕，搖著頭說：「這筆錢不能拖欠了，我也困難……」
見婦人沒什麼動作了。
我看見外面已經圍著不少人，都在好奇的觀望著，我一咬牙，直接來到外面，用手舉著欠條，說：「快來看啊，快來看啊，這戶人家欠錢不還！」
一時間，看客都好奇地將我們圍住。
婦人被一個年輕人攙扶著走了出來，來到我面前後，她緊緊抓住我的手，說：「小伙子，你別這樣，我不是不想還錢，是……」
話到一半，婦人「撲騰」一聲突然給跪了下來，磕著頭說：「小伙子，算我求你了，你先緩緩吧！」
我被嚇傻了。
……
就在我愣神的過程中，一個女人突然著急忙慌地擠入了人群，趕緊將婦人攙扶起來，嘴中說：「媽，你這是做什麼？」
那女人看起來二十五六的樣子，見到我後二話不說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讓我清醒了。
我還沒有說什麼，玫瑰見我被打了，惡狠狠地推開女人，趕忙將我擋在身後，不滿地說：「你憑什麼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