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兩難的選擇
大年初三了，我提前收拾了行李，準備明日就離開這個地方。
就當是逃避吧。
我再也不敢在這裡過多逗留，再也沒有勇氣直面每一個人的眼神。
獨自徘徊在馬路上，我再次遇到了林晚，她臉上帶著疲倦，有著濃重的黑眼圈，見到我後也不說話，沉默著離開了。
我攔住了她，猶豫再三才說：「對不起，我……」
話說一半，我就說不下去了。林晚鄙夷地說：「真是稀奇啊，惡霸竟然也會道歉。」
我羞愧地低下頭，咬著牙說不出一句話。
林晚冷笑一聲，說：「如果你真的愧疚，那就把錢還給我吧，就當給你贖罪了……」
我搖搖頭，沉默片刻說：「抱歉，這筆錢對我有很重要的意義，否則我不可能會做這些，來討要這筆錢的，畢竟林浩是我的好兄弟。」
「冠冕堂皇。」
林晚壓根沒有聽我說什麼，直接繞過我離開了，只留我一個人站在原地愣神。
這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閉眼就會想到林浩的事情，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又做起了噩夢把自己嚇醒。
起身打開燈，點燃一支煙看著外面，積雪讓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了白色之下，我嘗試打開窗戶，刺骨的寒風貫穿我的身體，外面時不時還有人放煙花，我就呆呆地看著。
一支香菸的時間後，玫瑰說：「在想何依依？」
我搖搖頭，此時此刻填滿我的腦海中的是林晚，我也不懂這是為何，或許是因為愧疚吧。
快到清晨的時候，一道急促的敲門聲傳出。
會是誰來找我呢？
我好奇地打開門朝著外面看去，詫異地發現竟然是二狗。他看到我後就著急地拉著我的手說：「惡霸大哥，你能把錢還給林老師嗎？」
二狗說著還抹了把眼淚。
「這筆錢是林老師賣身換來的……」
「你說什麼？」
我呆住了，二狗哭著說：「這筆錢是一個老男人給林老師的，林老師要了這筆錢就要去陪睡，就要給人家當老婆了！」
……
屋內一片寂靜。
原來林晚的錢是這麼來的，怪不得她能夠這麼快湊出來錢。
天開始蒙蒙亮了，盯著已經收拾好的行李，再過一個小時，我就可以坐上大巴車回去了。
「許樹，現在怎麼辦？」玫瑰看著我，皺眉問。
我一頭霧水，內心極度糾結。半晌後重重地擊打了下自己的腦袋，我咬著牙說：「林晚怎麼樣關我屁事，我已經拿到錢了，何依依還在等著我的錢呢……等一下我們就走！」
玫瑰嘆息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
二狗呆呆地看著我，眼神中帶著絕望，大罵著：「人渣，敗類，你怎麼可以這樣！」
我被囉嗦得有點煩了，直接推開二狗，示意他趕緊滾。
二狗死死抱著我，說什麼也不肯撒手，嘴裡說著：「大哥，你不能走，你走了林老師怎麼辦。」
我一腳把二狗踹翻在地，拿起行李，就準備離開。
來到村口，喊來一個開五菱麵包車的司機，給了錢讓他帶著我和玫瑰去蘇村汽車站，坐上車後，我不受控制地一根接著一根抽著香菸。
雖然我知道這麼做太不道德了，但是我只能這樣了。
我心裏面不斷想著：反正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只是拿回了屬於自己的錢而已，至於錢是怎麼來的，關我什麼事情，我的生活都糟糕透了，哪有這個閒工夫去幫助別人，況且這筆錢可是救命錢！
回頭看著村子越來越遠，我的心底隨著時間一點一滴地湧現愧疚。
玫瑰戳了戳我的胳臂，沉默半晌說：「許樹，要不我們把錢還回去吧，這可是賣身換來的錢，你真的忍心？」
「可是錢還回去了，何依依怎麼辦？何依依會和我分手的！」
「林浩可是你的好兄弟，你真的要因為這筆錢，逼得他妹妹去賣身嗎？比起這些，你不感覺你現在越來越不像個人了嗎……聽我的，回去吧，不要後悔一輩子……」
額頭泛著汗珠，我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我低下頭髮呆，玫瑰說的沒錯，我要是什麼都不管，必然會後悔，可是如果我就這麼把錢還回去了，同樣是我無法接受的結果。
「我不知道怎麼選擇。」
玫瑰用手放在我的心口，笑著說：「你知道的，什麼都不用想，問問它吧……」
……
叼著煙，此時是早上六點。
我喊住了司機大哥，做出了自己的艱難的選擇……重新返回村子，我背著背包拿出錢，來到林晚家的位置，沒有看到林晚，只看到了那個婦人，此刻依舊是坐在客廳，聽到腳步聲後問：「是誰來了？」
我沉默片刻說：「林晚呢？」
婦人聽出了我的聲音，只是笑笑，說：「小伙子，你怎麼來了？林晚有點事情，還沒有回來呢，剛剛出門的。」
「你知道她去哪裡了嗎？」
婦人搖了搖頭，我嘆息一聲，再次回到飯店，回到二樓的那個簡陋的房間，剛剛打開門，就發現桌子上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赫然寫著一個地址，字跡歪歪扭扭，背面還寫著許樹收三個大字。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那個神秘人寫的。
這個人竟然還沒有走。
難道一直都在盯著我？這怎麼可能！
容不得我多想了，按照這個地址，我再次找到了麵包車司機，他開了估摸著一個半小時後，進入了歙縣縣城徽城鎮的一所高檔小區。
我下車後，司機豎起大拇指說：「小伙子，好樣的。」
我帶著錢找到地址所在的商品房，敲了敲門，門被打開了，林晚果然在裡面，在裡面的還有一個看起來六十多歲的老男人和幾個年輕小伙。
林晚見到我後，整個人都傻了，詫異地說：「你怎麼來了？」
我拉起林晚就準備走，老男人皺了皺眉說：「你是誰啊？來我家做什麼。」
我把錢丟在桌子上。
「錢還給你，人我要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