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討魚


  楊楓委婉道:「我就不進屋了,還有個事,您聽了可千萬別生氣,原本我打了六個土籃子的魚,外加兩桶大魚,可回到岸上的時候,兩桶魚只剩下一桶了。」

  「聽人說,你們隊的田國慶有嫌疑,您看這事兒……」

  「田國慶偷了你的魚?」

  田豐收臉色一沉,反問道:「確定是他幹的?」

  楊楓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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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子裡子給得足足的。

  不少人看到田國慶往馬車這邊靠。

  「癟犢子玩意兒!上次偷雞,我把他捆在樹上狠狠地抽了一頓,沒想到這東西記吃不記打,老毛病又犯了!」

  田豐收勃然大怒。

  之前田國慶偷雞,被田豐收打了個半死。

  說一千道一萬,一筆寫不出兩個田字。

  縱然二人的關係出了五服,田國慶依舊是田豐收的遠房侄子。

  自家生產隊偷雞摸狗已經夠丟人了,又把臉丟到了一隊。

  現在,眾目睽睽之下偷了楊楓的魚……

  「楊楓,啥也別說了!我回屋把鞋穿上,這就帶你去找田國慶。」

  「叔,您千萬別上火,我就是怕您著急上火,所以先來和您說一聲,別為了這件事情傷了咱們的和氣。」

  楊楓勸道。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要是不好好整治整治,老田家的臉是一點都沒有了!」

  田豐收話不多說地回屋穿上鞋,領著楊楓和大驢一塊去田國慶家。

  田國慶家距離田豐收家不遠,屋裡頭已經黑了燈。

  借著月光,三人隱隱看到院子裡有人。

  並且還有小曲聲傳出來。

  美滋滋地想著偷了楊楓的魚,噁心了何大驢。

  不知道大禍臨頭的田國慶一口小酒,一口花生米,正在那沾沾自喜呢。

  「完犢操的,幹了不要臉的事情,還有心思喝酒唱小曲!我去你奶奶的!」

  田豐收一腳踢開院門。

  正在院中自斟自飲的田國慶,當場嚇得不敢動彈。

  田豐收握著馬鞭,指著田國慶罵道:「老子就問你一句,楊楓的魚,是不是你偷的?」

  「不是……我沒偷魚……」

  田國慶結結巴巴,魂都要飛了。

  自己做得天衣無縫,誰都沒有看見,

  哪承想,報應來得這麼快。

  楊楓和何大驢不但連夜殺過來,還把田豐收也帶來了。

  「楓哥,你看,那是咱們的魚!」

  何大驢眼尖,一眼看到了柴火垛旁邊的木桶。

  裡頭的馬駒子魚清清楚楚。

  不是他,還能是誰?

  田豐收尚未開口,暴脾氣的何大驢已經沖了過去。

  跟抓小雞子似的,一把抓住田國慶用力推在地上,抬腳就打,張口就罵。

  「王八犢子,我讓你偷魚!我讓你不承認!我和楓哥辛辛苦苦打的魚你也敢碰!我剁了你的狗爪子!」

  「瘦得跟麻稈似的,還敢偷東西!」

  何大驢掄圓了胳膊,一巴掌抽在田國慶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田國慶嘴角立馬見了血。

  對付這種人講道理沒用,只有打疼了他,他才長記性。

  田國慶哪經得起何大驢的暴打,沒兩下就被打得嗷嗷亂叫。

  田豐收一聲不吭。

  丟人現眼的玩意,偷東西被人找上門。

  打死都不多!

  楊楓站在田豐收身邊靜靜地看著。

  「這,這是咋說的?兒呀,你是怎麼惹到他們的?」

  院外動靜這麼大,睡下的老兩口也被驚動,慌裡慌張地穿上衣服推門出來。

  田國慶娘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自家兒子被打得滿臉是血,左臉腫得老高。

  即使老兩口出來,何大驢也沒打算放過田國慶。

  雨點般的拳頭砸在田國慶身上,打得田國慶滿地打滾,哭爹喊娘。

  「殺人了!救命啊!殺人了!」

  見何大驢沒完沒了,生產隊長和遠房親戚田豐收,非但沒有阻攔何大驢,反而還說打得好,田國慶只得高聲招呼,左鄰右舍幫忙勸架。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田國慶他娘哭喊著向田豐收求情。

  田豐收拉著一張臉,訓斥道:「國慶他娘,不是我說你,你們老兩口真是枉為爹娘,我說過多少次了,這小子再不學好,總有一天得把自己送進去!」

  「上次被我打了個半死,剛把傷養好,又開始不走正道,偷了楊楓的魚,被人家人贓並獲,打一頓都是輕的!要我說,就該把他送到公社,讓他蹲笆籬子!」

  聽到蹲笆籬子幾個字,田國慶的爹娘瞬間就慌了。

  一人蹲大牢,全家背黑鍋。

  「千萬別送公社!國慶他爹,你快求求楊楓高抬貴手,放了國慶吧!」

  「說得輕巧,你兒子偷了東西,我們憑啥放他?」

  何大驢瓮聲瓮氣道:「上一次你兒子去我們一隊偷雞,我乾爹已經饒他一回了。咋的,偷東西就這麼光榮?」

  一聽這話,老兩口徹底沒了主意。

  可憐巴巴地望著楊楓。

  「大驢,別打了。」

  楊楓過去拉開何大驢。

  不是可憐田國慶,而是不想因為這種小人,落下個逼死人命的壞名聲。

  二十斤魚對楊楓來說算不了什麼。

  真因為這點事把田國慶送進去,好說不好聽。

  鄉下的事情,永遠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

  更沒那麼多的非黑即白。

  不看僧面看佛面。

  田豐收說得大義凜然,公事公辦。

  可是打斷骨頭連著筋。

  親戚畢竟是親戚,該給的面子人家都給了,楊楓也不好繼續喊打喊殺。

  江湖留一線,日後才好相見。

  何大驢不忿地說道:「楓哥,你……」

  「什麼都別說了,我跟他說!」

  楊楓彎下腰拍了拍田國慶的臉,問道:「田國慶,這次看在田隊長的份上,我饒你一回。但是只有這一次,下次再落到我手裡,誰的面子我都不給。」

  「不敢了,絕對不敢再有下次了!」

  田國慶賭咒發誓。

  再有下一次,楊楓怎麼收拾他都行。

  楊楓冷哼了一聲,起身說道:「田叔,您看這樣行不行?」

  「楊楓,唉,我還能說啥啊。」

  田豐收老臉發紅。

  楊楓要是揪著不放,田豐收說不得,也要開口說兩句軟話。

  給這癟犢子求求情。

  留在生產隊,怎麼收拾都行。

  一旦送到公社,六隊的臉真就一點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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