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他們要弄死你,我能咋整?
為了能夠過關,曹德柱帶著厚禮找到馬建設。
求馬建設幫忙說幾句好話,讓他們父子能夠順利過關。
只可惜,想法是好的,現實又異常冰冷。
馬建設拿不準方愛國的脈門,不敢貿貿然給這對父子求情。
眼見只剩逃跑一條路,曹德柱惡向膽邊生。
向馬建設和盤托出,他準備雇魏豹子弄死楊楓的打算。
之所以告訴馬建設,是希望馬建設能夠從中給點方便。
楊楓認識的人脈太多,也太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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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死,上頭肯定要進行挖地三尺的調查。
曹家離開常住地,雖然不合規矩,但也不會引起過大的風波。
一旦魏豹子落網,勢必會把曹家父子給咬出來。
等待曹家的將是遍布全國的通緝令。
只有魏豹子跑了,事情就等於沒了下文。
馬建設對楊楓同樣抱有惡意。
經過一番利弊權衡。
承諾魏豹子一旦得手,他就會安排魏豹子離開當地。
「楊楓,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你讓他們兩個把刀收起來,把我身上的褲腰帶解開。」
魏豹子猶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他知道和猜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
聞言,楊楓沖張權使了個眼色,又將頭扭向門口。
張權會意道:「老蔫,你留在這裡看著這個癟犢子,我和楓子出去一趟。」
「好,你們出去吧。」
張權與楊楓隨即來到了磨坊外頭。
「楓子,你是不是想要把這個癟犢子交到公社?」
「張叔,你覺得把他交到公社有意義嗎?」
楊楓反問道。
張權遲疑道:「魏豹子交代了曹家父子和馬建設的陰謀,只要把他交給公社主任方愛國,曹家父子很快就會被各地的相關部門抓捕歸案。」
「馬建設這條隱藏在暗中的毒蛇,也會分分鐘被揪出來。」
楊楓淡笑道:「張叔,別怪我這個當小輩的說你,你考慮問題太簡單了,這些都是魏豹子的一面之詞,馬建設是給他留了字據,還是有其他的東西,能證明魏豹子口中說的這些話的真實性?」
張權愣了幾秒鐘,不確定地說道:「你的意思是,咱們就算把魏豹子原封不動送到公社,也奈何不了馬建設?」
楊楓點了點頭。
公社的行政排名體系當中,供銷社主任連前五名都排不進去。
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供銷社主任又是公社最有實權的幹部之一。
買賣商品,疏通各類物資。
全都要經供銷社之手。
另一方面。
供銷社主任的直屬上級不是公社,而是縣商業部門。
方愛國已經動了趙大江。
如果反手再把馬建設弄垮,他在樺樹公社怕是也待不久。
其次。
商業部門與縣工委會又屬於兩個系統。
商業部門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公社弄他們自己人。
裡邊的勾心鬥角,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說清的。
更重要的是,無憑無據。
曹家父子已經跑了,短時間內很難找到他們的蹤跡。
僅憑魏豹子的片面之詞,有幾個人會相信?
「張叔,你再換個角度來想。魏豹子蹲了二十多年大獄,是個黑得不能再黑的壞分子,只要馬建設說一句,壞分子臨死想要拉我當墊背,局面就能被馬建設扭轉過來。」
一個是根正苗紅的供銷社一把手,另一個是罪該萬死的壞分子。
二人的話誰更具可信度。
答案顯而易見。
楊楓玩味道:「況且,咱們一旦把人交到了公社,你和老蔫叔的仇又怎麼報?」
「可你不是答應……」
話說到一半。
張權臉色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楊楓笑呵呵道:「張叔,我確實答應放他一馬,可你和老蔫叔,半個字都沒有答應過。」
「我饒他,你們兩個堅持要弄死他,我能有啥招?」
「好小子,你就損吧。」
張權哈哈大笑。
仔細想想。
楊楓說的每一句話,都說到了關鍵問題。
無憑無據地把魏豹子交給方愛國,對方愛國來說不是一份功勞,而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意味著他必須在這件事情當中做出決斷。
是相信張權,楊楓,還是相信馬建設?
選擇相信前者。
等於和馬建設直接撕破臉皮。
如果不動馬建設。
又該如何向槐樹屯以及楊楓二人交代?
「楓子,你也別賣關子了,你到底怎麼想的?」
「張叔,我是這麼想的。」
楊楓附在張權耳旁,不慌不忙地講出臨時想到的一系列方案。
張權先是滿臉震驚。
緊接著一張老臉上笑開了花。
夜裡四點多,楊楓和張權一前一後地扛著魏豹子進山,何老蔫手裡拿著手電筒,走在前面帶路。
走了不知多久。
魏豹子被二人重重地丟在了地上,眼中滿是驚恐。
楊楓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魏豹子,你可千萬別怪我,我說破嘴皮子,張叔和老蔫叔始終不肯放過你。」
「沒法子,誰讓你前半生做了那麼多的壞事兒,有關部門判了你二十五年,原指望你能夠改邪歸正,洗心革面地好好做人,沒想到你地上的禍不惹,偏去惹天上的禍。」
「他們要弄死你,我能咋整?下輩子好好做人吧。」
「你們……」
「去你奶奶的!」
何老蔫覺得跟魏豹子多說一句話都是噁心自己。
抬起大腳板,狠狠地踹向魏豹子的嘴。
「嗷」的一聲,魏豹子嘴裡噴出鮮血,幾顆牙齒也跟著掉落。
張權親自操刀。
在魏豹子身上割出了幾道新的傷口。
頃刻間,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四周。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野獸的低吼聲。
楊楓說道:「差不多了,咱們也該撤了。」
臨走之前,三人解開魏豹子身上的腰帶,又擦乾淨了一切可能被人發現端倪的痕跡。
包括何老蔫留在魏豹子臉上的大腳印。
三人前腳剛走。
渾身流血,遍體鱗傷的魏豹子掙扎著朝前挪動,野獸的號叫聲越來越近,死亡也在一步步靠近。
幹了半輩子的壞事。
最後一次會以這種方式終結……
早晨天一亮,槐樹屯一下子炸開了鍋。
山腳巡邏的民兵發現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渾身被野獸撕咬得不像樣子。
遠遠看去,不少膽小的民兵甚至哇哇大吐。
死者應該是個老頭,身上的棉襖棉褲包括皮肉破破爛爛。
猶如一塊被蹂躪過的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