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不宜進山的月份
「總算是到家了，今天可真是累死我了。」
九點多鐘，兩輛馬車順利地回到了槐樹屯，白青青像是沒了骨頭似的，四仰八叉地躺在家裡的炕頭上。
丫丫已經在沈薇薇的懷裡睡著了，幾個大人同樣累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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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生產大隊到地區幾十里的路程。
來來回回，任誰都得被折騰得腰酸背痛。
第二天一早，齊隊長帶領地區打井隊，告別楊楓和槐樹屯的鄉親們。
經過長達半個多月的奮戰，兩口深水井全部完工。
送別了齊隊長一行人，楊楓又抓緊時間帶領鄉親們準備春耕前的各項工作，額外選了一批人，與他去江邊打魚向地區水利局供應魚貨。
過了五月份，鄉親們陸陸續續地脫掉了大棉襖。
晚上吃完飯。
何大驢把楊楓從家裡叫了出來，委屈巴巴地看著大山的方向。
這麼久沒有和楊楓進山打獵，何大驢感覺幹啥都提不起興致。
「楓哥，咱們什麼時候進山呢？都這麼久沒有進山打獵了，我都快忘了黑瞎子，大野豬長啥樣了。」
「大驢，下個月，楓哥陪你進山溜達溜達，這兩天楓哥實在是太忙了。」
楊楓苦笑著安慰傻兄弟，何嘗不想進山溜達溜達。
打獵這種事和釣魚一樣，甭管有沒有收穫，偏有這樣的癮頭。
眼下正值春耕開始，翻整田地，將一隊的那些耕地，改為水田種植水稻，還有如何使用化肥，地區水利局派來的技術專家，正在指導大隊的鄉親們使用水利灌溉設備。
一樁樁事情，楊楓都得兼顧。
拋下手頭的事情陪傻兄弟進山打獵倒也沒什麼。
可萬一自己不在的一兩天。
大隊裡又出啥事，可就弄巧成拙了。
而且這個季節並不適合進山。
「我說你吃完飯沒頭沒腦地往外跑，又來纏著楓子了，趕緊回去，你娘有事找你。」
正說著，何老蔫背著手，朝著楊楓家的方向走來。
遠遠地招呼何大驢趕緊回去。
「爹，啥事啊？」
何大驢嘟囔道。
「啥事？你的終身大事，還不趕緊滾犢子！」
何老蔫走到近前踹了何大驢一腳。
聽到商量娶媳婦，何大驢立刻朝家的方向跑。
這小子也就對兩件事上心。
一個是找楊楓玩，另一個就是娶媳婦生孩子玩。
「這孩子……」
何老蔫搖了搖頭。
楊楓淡笑道：「老蔫叔，家裡這邊起了房子，大驢就該迎親了，還有啥事需要我幫襯嗎？」
「楓子，你幫襯我家已經夠多了，剩下的事我們老兩口能應付得了，有個事我想和你合計合計。」
何老蔫回過神，這次過來可不是來叫兒子的。
「老蔫叔，你說。」
楊楓不以為意道。
何老蔫蹲下身子，示意楊楓湊過來。
見何老蔫神秘兮兮的模樣，楊楓說道：「老蔫叔，你不會是撿到金子，準備和我平分這筆浮財吧？」
「你小子還是那麼不正經。真要是撿到金子，我還能和你說？」
何老蔫滿嘴玩笑話，隨即告訴了楊楓一件怪事。
前兩天，何老蔫和老伴去未來親家家串門，商議著蓋房子娶媳婦的事情。
按照約定。
只要何老蔫這邊房子一蓋好，親家立刻把閨女嫁過來。
經過先前的你來我往，兩家人已經將婚事正式定了下來。
如今是萬事俱備只差房子。
告辭離開的時候，何老蔫在親家的屯子撞見了幾個扛著槍的獵人。
原本也沒什麼。
畢竟，這年月的趕山人多了去了。
上面政策越放越寬，以前那些只敢偷偷摸摸進山的獵人，現在都敢大搖大擺地帶著獵槍進山里發洋財。
偏偏，幾個人打扮的沒問題，可就是歲數不太對頭。
一共六個獵人，年歲最小的，差不多跟何老蔫一般大。
年歲大的那個人，頭髮鬍子全都白了。
估摸著咋的也能有七十多歲。
「楓子，你說這事怪不怪，早年間，咱們這的趕山人常以獵幫的方式進山打獵，抱團取暖嘛，這沒什麼奇怪的，可是過了這麼多年，再組建獵幫，怎麼的也得找幾個年輕小伙子吧？」
「六個老頭歲數加在一起，我估計都得三百多歲了，這麼一群老幫菜，一人一把三八大蓋進山打獵，這不是找死嗎，你說他們真的是獵人？」
換作別人看到，看到也就看到了，不會往心裡去，可這些人的年紀實在太大了，並且何老蔫隱隱約約地瞧著有個人特別眼熟。
可就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見過。
既不是槐樹屯大隊的人。
十里八鄉的老百姓，何老蔫但凡認識的，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仍舊是想不起來。
「六個老頭，最小的也得有五十多歲，最大的七十多歲，這還真是個怪事。」
楊楓點上一支煙，又給何老蔫遞過去一根。
「楓子，還有個事我也得跟你學學。」
何老蔫把煙點上，深吸了一口，說道：「如果他們真是正經的趕山人，就不可能選在這個時候進山，你也知道，這個時候山里剛剛開化，那些冬眠的大傢伙餓了一冬天，一個比一個凶。」
「咱就不說別的了，就說那熊瞎子，剛從天倉子和地倉子裡出來，看到啥玩意兒都能往肚子裡炫，這時候進山打獵，這不是玩命嗎？」
「是這麼回事。」
楊楓點了點頭。
何老蔫趕山的本領屬於水襠尿褲，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悠。
可還是那句話，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手上的本事不行，眼界還是有一些的。
五月份進山打獵，屬於一年當中風險最高的時段，沒有之一。
不僅因為五月份的黑瞎子，剛從冬眠中甦醒，正是凶性最猛的時候。
這個季節還是許多猛獸的育幼期。
母熊，母虎，母豹子，頻繁帶著幼崽覓食。
凶性遠超其他任何時節。
第三，也是最最危險的一點。
經過一個冬天的大雪封山，山中食物匱乏，春季野獸極需要補充食物，對人類的攻擊欲望成倍成倍地增加。
一旦獵人與這些野獸碰上。
換作平常的時候，看到獵人成群結隊，手裡還帶著傢伙，獸群大部分會選擇主動退去。
此時此刻。
只要碰上，就是一場慘烈的廝殺。
六個老獵人不可能連這點事都不知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種事情年輕獵人都未必能幹得出來。
幾個上了歲數的老獵人，不會連這點事都不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