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老秦家的天要塌了
趙東強一伙人多次砍伐林場的樹木,並且有膽子和林場的民兵進行火力對抗,事情結束沒過幾個月,范德強又帶著人武力進攻槐樹屯。
啥也甭說了。
就是他指使的。
楊楓笑著恭維道:「鐵軍同志,在你的英明指揮下,我們成功抓捕了所有的壞分子,既保住了槐樹屯大隊的集體財產,又守護了鄉親們的人身安全,這份天大的功勞,一定會讓上級各個部門對你這位年輕幹部讚譽有加。」
「哈哈哈,都是同志們集體的功勞,我個人無非是出了些主意,做了一些部署,不值一提。」
秦鐵軍笑得合不攏嘴。
不知不覺將所有責任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林場民兵是秦鐵軍請來的助戰,當機立斷的開火命令也是他下的。
擊斃部分壞分子不是啥大事。
壞分子死不足惜,多殺幾個也沒毛病。
光憑現場繳獲的這些武器,足夠這些人吃不了兜著走。
再加上之前發生在林場的案件,能在監獄裡度過餘生,都算這些人運氣好,說不定上級的相關部門會找幾個人來殺一儆百。
當即,秦鐵軍讓楊楓開著卡車,送自己去公社通知方愛國,再通過公社的電話將事情匯報給縣裡和地區。
這份功勞。
秦鐵軍準備全部包攬在自己的身上。
「火力對峙還用了迫擊炮,重機槍?!」
公社主任辦公室,方愛國聽完秦鐵軍的匯報,頓感天旋地轉,腦瓜子一陣眩暈,身子搖晃的跌坐到椅子上。
秦鐵軍不耐煩的說道:「方愛國同志,你怎麼嚇成這個樣子了,膽子也太小了,趕緊給縣裡和地區打電話,這群匪徒十惡不赦,不殺幾個不足以平民憤,要不是我果斷下令對他們進行嚴厲打擊,眼下的槐樹屯大隊恐怕已經屍橫遍野了。」
「秦鐵軍,你踏馬做事之前,能不能先動動腦子!知不知道啥叫有事情及時匯報!!!」
方愛國拍案而起,怒罵道:「你嘰霸的只是一名掛職幹部,不是縣武裝部部長,更不是公社負責人,就算你是武裝部部長,動用這麼多的武器為什麼不上報,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嗎?」
「方愛國,注意你的言辭!」
方愛國話還沒說兩句,秦鐵軍又給他扣了幾頂帽子。
當然是行動果決,指揮得當。
不先發制人,難道還要等著范家兄弟和一眾壞分子在槐樹屯大開殺戒。
真要是這樣,說什麼都晚了。
秦鐵軍懶得再和方愛國廢話,拿起桌面的搖把子電話聯繫縣城和地區。
方愛國緊緊拉著楊楓的胳膊把人拽出了辦公室。
「楊楓,你跟我說實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沒有立刻上報?秦鐵軍腦袋缺根弦,你楊楓難道腦瓜子也進水了,聯繫林場出動大量的民兵和重火力,這種事情必須有縣武裝部居中協調。」
楊楓無可奈何道:「方主任,他那副態度你也看見了,我說話有用嗎,而且當時的情況確實非常嚴峻,范家兄弟甚至提前派人割斷了我們大隊的電話。」
「為什麼不讓人騎著自行車來公社報信?」
方愛國反問道。
楊楓說道:「他們連電話線都能提前割斷,又咋會想不到我會派人步行或者騎車向公社報信,肯定會在路上埋伏人手。」
方愛國半信半疑凝視著楊楓。
看上去,本次事件是大功一件。
可一旦深究起來,誰負責誰就要扛最大的鍋。
林場不是地方的下屬部門,人家有自己的一套體系。
無論是與林場進行業務往來,還是聯合進行訓練,都需要層層上報,獲得批准後才能展開行動。
而在本次戰鬥當中,林場民兵營拉來了大量的輕重武器,衝鋒鎗,輕機槍,重機槍還有迫擊炮和擲彈筒。
今時不同往日。
以前怎麼幹都行,現在幹啥都得講個規矩。
如此多的重火力說調動就調動,還要武裝部和公社幹什麼。
槐樹屯大隊的頂頭上級是方愛國,不是秦鐵軍!
癟犢子擅自聯繫林場,動用大量重武器進行的實彈戰鬥
甚至把迫擊炮和重機槍都拉出來了,等於公然告訴外界,方愛國這個公社主任是個擺設。
更氣人的是。
秦鐵軍破壞了當地一貫以來的行政邏輯。
誰的地盤出了事,一把手第一個挨板子。
不管本次行動是不是方愛國批准,只要樺樹公社境內發生械鬥,群架,人命傷亡,屬地一把手絕對跑不掉。
姓秦的靠著他大爺的關係,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方愛國怎麼辦?
秦鐵軍通知完縣武裝部,又把電話打到了地區行署。
得意洋洋的向秦川匯報自己的英明神武。
指揮大隊民兵,聯繫林場民兵,兩方合力將二百餘名壞分子全部生擒。
戰鬥期間,消滅了一批負隅頑抗的悍匪,繳獲了大量武器。
「你這個蠢貨,你讓人給耍了!這口鍋你背不動!」
電話另一頭,秦川罕見的大發雷霆。
常年工作在地區行署,秦川豈會不知范德強是個什麼東西。
范德強認識不少國營單位的頭頭。
背景賊不簡單。
一天的時間裡,當地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秦鐵軍愣是一個字都沒有往上報。
事情結束了才想到匯報上級,這是典型的無組織無紀律。
本次戰鬥一共繳獲五六十把槍,兩顆手榴彈,這種案子別說放在公社,放在縣裡也是一等一的大案。
這些人為什麼要攻打槐樹屯,他們身上的武器都是怎麼來的。
事情越大。
問題也就越多。
「大爺,我剛下去就立了這麼大的功,你怎麼還不高興了,消滅壞分子保衛槐樹屯,這有什麼問題嗎?」
秦鐵軍被秦川訓得滿臉委屈,從始至終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問題在於你擅自行動,沒有向任何一個部門提前匯報,林場方面讓你簽什麼你就簽什麼,你這個蠢貨,現在給我待在公社,我馬上下去!」
秦川語氣暴怒的掛斷了電話。
哪怕時間往前推兩年,這事都不叫事。
命令司機送自己去槐樹公社,秦川愁腸掛肚尋思著怎麼給侄子把這口鍋丟得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