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白守業的見識
白守業念叨楊楓先前為白建軍，充當媒人的那件事情。
說真的。
如果老吳家將白建軍和吳艷梅的事報到官面，白守業急都要急死了。
知道老二白建軍不是那種耍流氓的人，可這年月男女之間的事情，是天底下最麻煩的事情。
處對象如此。
年輕男女你碰我一下，我瞪你一眼。
就有可能被人扣上耍流氓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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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楓自謙的安慰白守業，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白建軍是白青青的二哥，自然而然的也是楊楓的兄弟。
以前沒能耐的時候，楊楓看到了想幫也幫不了，現在略微有些小能耐，不幫自己人，難道還去幫那些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白青青幫腔說道：「爹，這事你就別念叨了，楓哥有多仁義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真想報答楓哥，你就趕緊告訴我，幾位大爺會不會做棺材？楓哥和公社要開棺材廠，急需要當年那些老手藝人幫忙。」
「棺材廠？老手藝人？」
白守業的反應與趙老二，聽到這則消息時的反應如出一轍。
難以置信，又感覺脊背發涼。
好在老頭是舊社會開過買賣的小老闆。
對於意外消息的接受能力，絕非普通老百姓能比。
楊楓用了幾分鐘的時間，將整件事情從頭到尾地講了一遍。
宋耀祖是個徹頭徹尾的生意人，看中了東北沒有其他外商和港商踏足的機會，又因他是當地人，比那些南方人更加了解東北有多少物產資源。
這些物產資源若是能夠抓住一部分進行深加工，賣到港城和小日子。
絕對是一門一本萬利的買賣。
「楓子，你要是這麼說的話，爹就得和你嘮一嘮當年的事了。」
白守業一邊點頭贊同，一邊接過白青青遞來的香菸和火柴，劃著名火柴點上了香菸。
「那些年裡，當地魚龍混雜，每年都有大量南方和關里老客過來收購藥材皮貨，一根四品人參在鎮上的交易價，差不多有個一百大洋左右，而一旦被這些老客拿到關里的大城市，價格翻幾番都打不住。」
「特別是京城那些藥材老鋪的管事，洋人商行的買辦，為了一顆上等人參往往會爭得面紅耳赤，楓子，你經常進山挖人參，這裡邊的行情你比爹要懂。」
「四品葉的人參在咱們當地不值多少錢，拿到京城賣給那些老藥鋪，一千大洋都擋不住，你說的棺材也是這麼回事。」
「不過有個事，爹得給你潑一盆涼水，小日子死了以後，確實喜歡用棺材下葬，這玩意爹親眼見過，可他們的棺材和咱們的棺材，又是完全不同的兩樣東西。」
「先前你看到的幾個老人，他們確實在舊社會做過棺材，但做的都是傳統的老棺材。」
中東鐵路通車後，雪嶺一帶中外商賈雲集。
包括老毛子，小日子在內，十幾個國家的商人相繼來牡雪嶺經商。
辦銀行，開商號。
人稱洋幫。
白守業機緣巧合，參加過幾次小日子葬禮。
親眼見過人家的棺材長啥樣。
「爹，您說的這些，我早就考慮到了，小日子的棺材和咱們的略有些區別，可那句話不是說了嗎，依葫蘆畫瓢，只要弄到幾口小日子的中高檔棺材，搬到咱們大隊，請這些老手藝人一塊研究，這又不是啥高科技，你說是不是沒啥難度？」
楊楓自然清楚。
國內棺材和小日子的棺材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十里不同俗，百里不同風。
小日子的棺材造型，對於當地的老手藝而言，屬於一個半全新的東西。
可是再新它也是棺材。
楊楓堅信看上一段時間，再得到一些資料，手藝人們肯定能把小日子的棺材，做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賣給港城那邊的棺材，根本就不用學。
與內地同出一脈。
最多是在一些細節上稍加改動罷了。
當地木材資源多種多樣，各類木材完全涵蓋高中低檔各類棺材的用料。
最讓楊楓信心十足的，還得說是當地近乎於零成本的勞動力。
國內剛剛進行經濟改革。
國外早已完成了多次的經濟升級。
小日子不必多說，僅次於西方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
就連港城，也因為出口加工業變得財大氣粗，收入高得離譜。
收入高的同時，人工成本也將跟著瘋狂上漲。
一名小日子的普通工人月收入，差不多相當於國內一兩百名鐵飯碗職工的月工資。
港城也是不遑多讓。
比不上小日子的高工資，可也差不了多少。
這種情況下，請手藝人製作棺材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人力成本，全都得添加在棺材上面。
再看看國內。
一名普通的鐵飯碗工人，每月月工資也就三四十左右，農民就更不必說了。
從早忙到晚，一個月天天出工幹活。
滿勤工分也才能換來五六塊錢的收入。
一年不吃不喝最多攢到七十多塊。
七十多塊錢換成實際外匯，只有可憐的七美刀。
人家出去吃一頓飯。
給出的小費怕是都不止這麼點。
白守業吧唧吧唧抽著煙，一旁的白青青催促道：「爹，您別光給楓哥潑冷水啊，幾個大爺不是要去上班嗎，他們應該還沒有報到吧？要不你和楓哥一塊商量一下，把這些人請到我們大隊。」
「以他們的成分，就算上班也是臨時工，楓哥，你給這些大爺多開點錢，他們保准願意來咱們槐樹屯大隊工作。」
「錢不是問題，可這年月就算是臨時工，也算是半個鐵飯碗，背後有工廠，跟誰聊起來臉上都能有光。」
楊楓一句話道破了現在找工作的剛需。
即便是臨時工，也有無數人願意花錢走後門。
當上了臨時工就有機會轉正。
哪怕轉不了正，平常和人嘮嗑的時候，人家問你在哪上班，你報出工廠的名字，旁人可不會問你是臨時工還是鐵飯碗。
只會一個勁地誇你這輩子都有著落。
白守業將菸頭丟在地上，拍了拍大腿上的菸灰：「楓子，你要覺得這事沒啥毛病的話，爹明天帶你去一趟縣裡的木器加工廠，咱們公社的木器合作社是社辦企業，不過名義上受到木器加工廠的管理與指導，每年爹都要去一兩次和人家對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