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香餌勾魚
「除了養豬場還有磚廠，聽聞各地都在大興土木，對於磚頭的需求十分的旺盛，要是廠里有這方面的需求，我們大隊可以幫忙協調一二。」
楊楓不動聲色，拋出了第二個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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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里回來的大量職工子女，除了急需解決的工作問題，第二個難題是住房問題。
即便不是大型國營工廠，該有的東西也是要有的。
沒有職工醫院，一定要有職工家屬區。
像這類工廠的職工家屬區，與工廠本身都是倉促上馬的項目，修建過程中存在著大量的問題。
工廠蓋好沒兩年，下鄉的政策傳遍了全國各地。
職工們的子女紛紛下鄉插隊，住房問題顯得沒那麼的緊迫。
當這些人從各地回來，先前隱藏在水下的問題全部暴露了出來。
每名職工分到的住房面積只有三四十平米，兩個人住綽綽有餘，三個人也能勉強對付。
可是人數變成了五六個，甚至是七八個。
一家人擠在狹窄的空間，沒有矛盾也會產生矛盾。
伴隨著經濟建設，各地都在大興土木，對於建材的需求十分旺盛，進而導致了水泥，磚頭，瓦塊這些東西僧多粥少。
槐樹屯大隊有自己的磚廠，生產出的紅磚質量或許比不了大型磚廠，可現在的問題是有沒有和有多少。
既然是要飯的，就別嫌棄飯餿。
後勤科長聽後倒吸一口涼氣。
好一個槐樹屯大隊，這真是生產大隊嗎？
咋看都像是一座微型版的工廠。
既能養豬還能燒磚，現如今又要搞什麼木器加工買賣。
國營工廠的那些活，槐樹屯大隊怕是都要試一試。
後勤科長開始心動，下面的科長和車間主任表現得更為急迫。
楊楓話鋒一轉道：「我們槐樹屯大隊這次開辦的社辦企業，生產出的商品不是銷往當地的常規木器商品，而是有可能賣到海外的出口商品。」
「除了需要一批經驗豐富的老手藝人，幫忙解決技術上的問題，還需要一些打小與各種木器活打交道的年輕人，老中青結合也是上級一直宣傳的精神嘛。」
「楊楓同志，你是說你們的社辦企業，有可能對外招工？」
人事科長腦瓜子嗡嗡作響。
換成第二個人這麼說，人事科長只會丟給對方一記白眼。
開什麼國際玩笑？
從來都是國營工廠向農村招工，還是頭一回聽到農村的社辦企業向城裡招工。
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半點可能都沒有。
問題是楊楓這個人擅長化腐朽為神奇，沒有三兩三，怎麼能在當地聲名鵲起，得到縣棉紡廠的重點關注。
說起縣棉紡廠，就不得不提木器加工廠目前的光景。
都是縣裡的單位，前者日子越來越好，後者就跟王小二過年似的一年不如一年。
道理也不複雜。
棉紡廠屬於重點的計劃生產單位，每年能足額足數完成年度生產計劃，而且設備齊全，資金雄厚。
為了送縣棉紡廠再走一段路，上級從各地給棉紡廠調來了大量的技術工人和工程師。
一個家大業大，手裡不差錢。
另一個日子過得摳摳搜搜。
楊楓點了點頭，承認社辦企業確實打算向城裡招工。
不全是因為鄉親們不會和木器打交道，而是槐樹屯就這麼多人，一千多人既要忙著農業生產，還要在各個社辦企業上班，人手方面著實是不夠用。
緊接著，楊楓不動聲色地透露棺材這個詞。
提到宋耀祖信心滿滿要和槐樹屯大隊合作，樺樹公社的方愛國方主任幫忙跑關係，不出意外，明年木器工廠就會拔地而起。
棺材出口到海外，獲得的利潤由上級部門折算成國內貨幣，返還給槐樹屯大隊，槐樹屯大隊手裡有了活錢，將一部分上交給公社。
另外的一部分留在大隊內部，做進一步的發展。
從老王頭口中，楊楓對於木器加工廠的情況知之甚詳。
不誇張的說，張大勇了解的都未必有楊楓多。
和這群驢馬爛子打交道，必須把話說到他們的心坎。
張大勇犯了眾怒，人還沒有籠絡好，就想讓這幫人服從他的命令，按照他的指揮幹活，這就好比一名空降下來的幹部，沒有任何根基，妄圖憑自己的位置壓服其他人。
別人肯定會擰成一股繩，明里暗裡地和張大勇這位一把手對著幹。
或許沒法子讓張大勇從廠長的位置上下來。
卻有辦法不停噁心張大勇。
當前的年月里，既怕沒好事更怕沒好人。
張大勇在部隊工作期間，能做到一聲令下，所有人往一個方向使勁，可是部隊是部隊，地方是地方。
兩套不同的運行體系，張大勇打錯了算盤，用錯了辦法。
耳聽楊楓又是棺材又是出口創匯，張大勇心裡震驚不已，忍不住說道：「楊楓同志，棺材能成為出口的商品？」
「張廠長有所不知，港城是資本社會，同時又保留了大量的舊時代傳統，對於棺材特別是高檔棺材，有著一種我們難以理解的喜愛，小日子那邊就更不用說了，人家現在財大氣粗，可能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
「若非如此，港商宋耀祖豈會千里迢迢，從南方跑到咱們這邊來投資，說句難聽點的話，大夥都在各自的崗位工作了許多年，對於上頭的精神肯定了解甚多，出口換取外匯已經成為重要的工作之一。」
「誰能掙到外國錢，把咱們手裡的東西賣出高價，誰就能成為上頭的心頭肉，獲得一切想要獲得的東西。」
不長不短的一番話，正中眾人的心窩。
張大勇著急，是因為上面的風向正在逐漸改變。
吃大鍋飯混日子已經快要行不通了。
要是始終躺在工廠里混日子，混來混去等到變革來臨的那一天，說什麼都晚了。
廠里的頭頭們不是沒有看到這一點，只是沒能力改變眼前的現狀。
能多掙一塊錢，眾人的腰包都能鼓上一分。
可是說一千道一萬，大夥在廠子裡占便宜有本事，讓他們做出點工作成績，把東西賣到國外，換來外國票子，屬實是為難了他們。
但凡有本事。
也不會一點本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