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底層施壓
張大勇考慮的是長久的問題，想的是一頓飽不如頓頓飽。
放在幾名科長和車間主任的位置上。
他們才考慮不了那麼長遠的事情，現在能吃飽比什麼都重要。
「廠長，楊楓同志態度這麼誠懇，您怎麼就無動於衷呢，工農合作可是原則問題！」
「楊大隊長，你先等一等，時間還夠，別這麼著急回去。」
「張廠長，要不先請楊楓同志出去休息一會，咱們開個小會再研究一下？」
送上門的財神爺，誰都不願意輕易把人放走。
張大勇畢竟是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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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表態，底下的人急死也沒用。
楊楓淡然道：「既然這樣，我先出去抽根煙，同志們繼續商議吧，時間別太久，我這邊真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暫時離去之際，楊楓給眾人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
刻意抬高了宋耀祖的身價，又巧妙的將宋耀祖的資產與工廠進行對比。
老百姓對於上億資產沒有任何概念。
人均收入三四十塊，一萬塊已經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我的老天爺啊，那個港城人怎麼會這麼有錢？！」
「老高，你們財務科能算過這筆帳嗎？」
「咱們廠資金就沒有超過兩萬塊的時候，宋耀祖身家幾十個億，楊楓這牛吹的也太大了。」
「我看人家未必是在吹牛，你們想想，如果宋耀祖手裡沒有多少錢，省里和地區怎麼又會把他當成座上賓，我可聽說了，宋耀祖來地區參觀，光是小轎車就派了十幾輛，而且人家一口氣送給行署一百萬，要是真有幾十億的身家，一百萬對人家來說也就是九牛一毛。」
楊楓前腳剛走，會議室馬上變成了菜市場。
科室負責人和車間主任們你一言我一語，自己給自己畫大餅洗腦。
楊楓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只要把宋耀祖哄高興，人家就能留下更多的錢。
資本家唯利是圖，只要有錢賺，讓他們幹什麼都行。
為啥放著成規模的木器類工廠不去合作，非要選擇跟公社下面的生產大隊合作，楊楓同樣說賊明白。
觀念沒有轉變，跟資本家合作是一件犯忌諱的事情。
地方大工廠即使窮得要死，也不敢在這方面犯錯誤。
不但工廠負責人害怕擔風險，地區行署的頭頭腦腦，估摸著也是相同的想法。
變成社辦企業，可操作的空間就太大了。
歸根結底，社辦企業說是企業，更像是農村作坊。
既然是作坊，許多事情都具有了可操作性。
合作也好，幫人生產也罷。
只要不被人挑出毛病，怎麼樣都行。
張大勇拍了拍桌子，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這邊，沉聲道：「同志們，請你們把目光放得長遠一些，咱們能和槐樹屯大隊討價還價的條件，也就是這些老手藝人了，人家不是說了嗎，他們要做的是棺材，這群老手藝人在舊社會的時候，做棺材是很有經驗的。」
「反倒是咱們現有的生產骨幹，沒有接觸過這些玩意，屬於是兩眼一抹黑，一旦將這些手藝人調給了槐樹屯大隊，往後再想得到他們的支援，我們還拿什麼討價還價？」
張大勇苦口婆心將道理揉碎了講給大家。
做事情要講一個細水長流，楊楓給出的條件讓人無法拒絕。
可越是這樣，越不能輕易答應。
此話一出，眾人一臉不屑。
什麼長遠不長遠的，眼下的日子都快過不去了，哪還能想那麼遠的事情。
誰知道明天又會發生什麼事情。
總之一句話，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
會議室里沸反盈天，張大勇的想法聽在與會眾人耳中，更像是一種變相的拒絕。
等在樓梯口位置的白守業走到楊楓身旁，看向不遠處的會議室，低聲道：「楓子，他們考慮的怎麼樣了？」
「底下人倒是沒有意見，反倒是張大勇張廠長是個干實事的人，不願意做一錘子的短期合作，想跟咱們進行更加長遠的合作，只不過想法挺好，沒有任何的可實施性。」
楊楓聳聳肩膀。
站在張大勇的位置，需要做全盤的考慮，可問題是底下人目光短淺，只考慮眼前的一畝三分地。
該給的好處，楊楓全都拋出去了。
剩下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掰扯。
白守業唏噓道：「難怪老王說這位張廠長，自打上任以來，命令就沒有傳下去的時候，連最基本的拉一夥打一夥都不懂，只想著讓底下的人聽從自己的安排，一股腦解決今年的生產任務，想法是好的，可惜啊……」
後面的話，白守業沒有繼續講出來。
到什麼山頭唱什麼歌，縱然張大勇有著一肚子的雄心壯志，底下的人不聽他的話，對他的命令陽奉陰違，你就算是諸葛亮在世，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任何一道命令都需要下面傳達，貫徹，執行。
這群人擰成一股繩跟你對著幹，好經也得被唱歪了。
楊楓感慨道：「爹，你覺得縣木器加工廠還能活多久？」
「這可說不好，要是在舊社會那陣，像這樣的工廠早就黃攤子了，可是現在嘛，就算日子過不下去了，也有縣裡和地區兜底，再怎麼樣，工資還是有保證的，吃不飽可也餓不死。」
楊楓點了點頭。
靜靜等著裡頭的最終決定。
不可否認，楊楓需要木器加工廠的老手藝人，充實大隊的木器加工廠，但也不是非他們不可。
雪嶺當地別的不多，工廠企業多如牛毛。
少了張屠戶，照樣不吃帶毛豬。
這裡不行，就去別的縣。
其他的縣城也有木器加工廠，依託當地森林資源，雪嶺擁有大大小小，多間木器加工廠。
選擇和寧縣木器加工廠合作，無非圖一個地段較近。
「楓子，爹咋覺得你盯上的不光是廠里的老手藝人，不會是連工廠里的設備也給盯上了吧？」
白守業不動聲色觀察楊楓的表情，感覺楊楓從始至終都是一副自信滿滿，勝券在握的樣子。
楊楓微微一笑道：「爹，若是別人這麼問我，我什麼都不會跟他說，這話換作您老來問，當姑爺的可不敢瞞你，沒錯，我確實盯上了廠里的木工工具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