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次智斗四爺


  四爺朝身後揮揮手,兩個手下走過去,撕開一箱,抽出條紅塔山,拆開包裝看了看煙,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是真的,」那人回頭說。

  四爺盯著陳三皮:「剩下的四十箱呢?」

  「在城裡五個地方,」陳三皮不急不慌,「只有我知道。」

  「小子,你在試探我的耐心?」四爺的聲音冷下來。

  

  「不敢,」

  陳三皮從兜里摸出煙,點上一根,火光在黑暗裡一閃。

  「四爺,我要是把貨全帶來,今晚我就出不了這個貨場,您說是不是?」

  四爺不說話,算是承認。

  陳三皮繼續說:「我安排了五個人,都是我信得過的,明天中午十二點前,我要是沒去跟他們碰頭,他們就把剩下的煙,一箱一箱拉到公安局門口。」

  他頓了頓,又說:「您說,到時候警察順著煙查,是先查到我,還是先查到您?」

  四爺聽出了威脅,他笑了,笑得乾巴巴。

  「陳三皮,我小看你了。」

  手電光後面,幾個人影動了動。

  陳三皮聽見了鋼管的聲音,他沒慌,窩著嘴吐出一口煙。

  「哪裡,全賴四爺您栽培。」

  他頓了頓,身體有意無意對著那幾個拿鋼管的人影。

  「我媽還在醫院躺著,每天得五百塊錢吊命,我要是死了,她也活不成,但她活不成之前,我總得拉幾個墊背的,您說呢?」

  這話說的很平靜,但貨場裡一下子靜了。

  遠處傳來火車汽笛聲,「嗚——」長長的,在夜裡傳的很遠。

  四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想怎麼著?」

  「十箱煙,您先拿著,給上頭有個交代,」陳三皮說,「剩下的四十箱,分三個月還您,這三個月,我要您火車站兩個貨櫃的調度權。」

  「什麼?!」離四爺最近的一個手下忍不住出聲,「你他媽是不是以為過生日叉蠟燭,在那閉眼許願呢?」

  陳三皮吐了一口痰,算是回應,目光接著盯向四爺。

  「我打聽過了,火車站每天有十幾個臨時貨櫃空著,您打聲招呼就能用。」

  「我只要兩個,為期三個月,這三個月,我媽的透析費您先墊著,就當我借的,三個月後,四十箱煙我如數奉還,調度權還您,咱們兩清。」

  陳三皮又提出一個條件,膽子是越開越大,似乎完全沒意識到,他現在的命就在四爺一句話中。

  這副囂張的模樣,看的十個小弟牙癢,就等著四爺發話。

  而四爺卻出奇的安靜,「我憑什麼相信你?」

  這話一出,陳三皮心裡更有底氣了,煙沒到手之前,四爺不敢動他。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

  「您可以不信,那今晚咱們就在這兒耗著,您殺了我,拿這十箱煙,剩下的四十箱明天出現在派出所,您和您上頭的人,自己看著辦。」

  「或許,你們現在就去守著派出所門口,看看警察會不會感謝你們愛心護崗。」

  四爺的手在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冷的,手裡的核桃捏的「咔咔」響。

  「四爺,別聽這小子胡扯!」一小弟橫出鋼管,「做了他,那四十箱咱們自己找。」

  「找?」陳三皮抖抖腿,「城裡這麼大,四十箱煙,藏磚堆里,埋垃圾場,塞下水道,你們慢慢找,等你找到,警察也找來了。」

  「你他媽唬誰呢?」

  陳三皮向前邁了三步,眼神忽然冒出殺氣,對著那個小弟說:「唬你,和你媽。」

  「哐當——」鋼管砸地聲驟響。

  「找死!老子悶了你!」

  「退下。」

  四爺抬手,止住手下。

  「四爺……!」

  「我說退下!」

  手下憋氣扔掉鋼管,甩過臉去,對著倉庫門連搗三拳。

  四爺彷佛沒看見,一步一步走到陳三皮跟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

  陳三皮能聞到他身上的煙味,還有一股淡淡的樟腦丸味。

  「陳三皮,你可知道上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人,現在埋在哪?」四爺說的很平靜。

  「沒興趣。」陳三皮回的很乾脆。

  「行了,」四爺轉過身,「調度權可以給你,但你怎麼保證三個月後還煙?」

  「我媽在您手裡待過一天,」陳三皮說,「您知道,我這人別的沒有,就剩這點孝心,我媽還得在這城裡治病,跑不了,我要是賴帳,您隨時可以再綁了。」

  這話說的很無恥,但很有效。

  四爺盯著看看了足足一分鐘,最後說:「加個條件。」

  「您說。」

  「你得幫我做件事,」四爺往地上丟來一把刀,「我手底下有個兄弟,最近給我添了點麻煩,你去平了,平了,調度權就是你的。」

  陳三皮沒立刻答應:「誰?」

  「錄像廳,」四爺一字一頓,「劉胖子。」

  陳三皮心裡一動,但臉上沒露出來,「劉胖子怎麼了?」

  四爺意味深長地看著陳三皮。

  「劉胖子不懂規矩,將我姘頭的消息賣了出去,你說,這種小弟留著是不是礙眼?」

  陳三皮一驚。

  他承認小看了趙老四,自己明明做的夠隱蔽,可還是這麼快就找到劉胖子頭上。

  不過,他知道,趙老四這一招即是借刀殺人,也是試探。

  試探是他真不怕死,還是只會打嘴炮。

  「成,」陳三皮回,「但得先給調度條,我媽等錢救命。」

  四爺咧咧嘴角,回頭喊:「拿紙筆!」

  一個小弟跑回倉庫,拿來個筆記本和原子筆。

  四爺就著手電光,在紙上寫了幾行字,簽了名,又從懷裡掏出個小章,哈了口氣,蓋上。

  他把紙撕下來,遞給陳三皮。

  陳三皮接過,手電光照著核對。

  上面寫的很簡單:「即日起,貨場臨時調度第七、第九號櫃,由陳三皮使用三個月,趙老四,一九八零年八月二十七號。」

  下面蓋著個私章,紅印泥。

  「謝了四爺,」陳三皮把紙條仔細折好,揣進貼身口袋。

  「煙,」四爺招手。

  陳三皮讓條道,示意他們搬。

  十個人上來,七手八腳把十箱煙搬下車,送進倉庫。

  確認煙放好,四爺突然說:「陳三皮,我欣賞你的膽量,但你要記住,江湖不是你這麼玩的,太聰明的人,死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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