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完了,刀哥划水了
刀疤李傳來的消息,給大雜院蒙上了一層陰霾。
院子裡。
老李叔盯著月亮默默吐煙,阿亮用抹布擦著鋼管,而瘦猴則在磨刀。
「刺啦——刺啦——」
屋子裡,還殘留燒紙的味道。
「劉胖子,」陳三皮說,「明天晚上,你帶幾人守在貨場邊,見我進去就立刻報警。」
「成。」
劉胖子應了聲,招呼院裡的幾人去準備。
王寡婦端來一杯水,遞過去。
「嫂子,」陳三皮喝兩口水,「你明天去醫院,陪著我媽,有情況就在醫院裡大叫,引起騷亂。」
「好,」王寡婦咬著嘴唇,「但12點,就12點,我在大雜院要看見你。」
她盯著陳三皮,雙眸微微顫動,仿佛只要不答應,眸子裡的鹹水就會流出來。
陳三皮「嗯」了一聲。
所有人都安排好了。
但他心裡清楚,最大的變數,是刀疤李,萬一……聽天由命吧。
這一夜,陳三皮沒怎麼睡。
凌晨三點就起床,走到院裡,月光很亮,照在地上像一層霜。
他點了根煙,剛抽兩口,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是王寡婦。
她披著件外套,裡面只穿了件薄衫,走到陳三皮身邊,挨著他坐下。
「睡不著?」陳三皮問。
「嗯,」王寡婦頭輕輕靠在他肩上,「三皮,你說……咱們能贏嗎?」
「能,」陳三皮說。
「贏了之後呢?」王寡婦追問。
「贏了之後……」陳三皮沉默一會兒:「攢錢給我媽換腎,讓她好好活著,然後……做正經生意,讓你過好日子。」
王寡婦抬起頭,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你說真的?」
「真的。」
王寡婦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陳三皮,你這個人……壞的透頂,可有的時候,又讓人覺得……」
她沒說完,湊過來,吻住陳三皮的嘴。
這個吻很急,很用力,帶著咸澀的眼淚味。
陳三皮把她攬在懷裡回應,沒有任何做出出格的事情。
只是抱在一起,吻。
月光照在二人身上,披上一層薄薄的光輝。
結束後,王寡婦趴在陳三皮胸口,低聲說:「三皮,要是你明天回不來,我就去找四爺,給他下毒,毒死他,然後自殺。」
陳三皮摟緊她:「別說傻話。」
「我說真的,」王寡婦推開,眼神不容置疑,「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陳三皮沒再勸,順了順她的頭髮,說再多不如活著回來,「走,回屋睡覺,明天還得幹活。」
第二天。
晚上九點半,貨場三號倉庫。
陳三皮推開倉庫門,一個人走進去,手裡拎著個帆布包。
倉庫里沒開燈,只有月光從破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走到倉庫中央,停下,擦亮打火機。
火光在黑暗裡一閃。
「出來吧,」他說。
「咔咔咔——」
四五盞應急燈瞬間將倉庫照的透亮。
接著是腳步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十幾個人從應急燈里走出來,手裡都拿著傢伙。
領頭的是趙老四,穿著肅穆的黑色大衣,像在為陳三皮送行。
然而,嘴裡叼著的雪茄,卻又像一個小人物的葬禮,還不值得他莊重。
「陳三皮,」趙老四先開口,「膽子不小,真敢一個人來。」
「四爺都請了,哪有不來的道理,」陳三皮也學著四爺的模樣,叼起一根煙,「刀疤李呢?我救了他,他居然敢背叛我?」
趙老四朝旁邊使了個眼色。
兩個人跟著刀疤李從後面走出來。
刀疤李臉上又添了新傷,嘴角血漬未乾,但眼睛死死盯著陳三皮。
「陳三皮,」刀疤李嘶啞的說,「對不住了,四爺答應給我活路,並且答應以後這個貨倉歸我。」
陳三皮看著他,面無表情。
對於刀疤李臨陣倒戈不是沒設想過,但這一幕真出現時,心裡免不了有些失望。
刀疤李也被陳三皮空洞的目光看的躲閃,他寧願陳三皮罵上幾句,也好過這樣默默不做聲。
「行了,陳三皮,你那點小伎倆太嫩,」趙老四向前走兩步,「貨在哪?最後的四十箱。」
陳三皮聳聳肩:「不是告訴刀疤李了嗎?」
「阿李只交代了一處,還跟我提條件,說殺了你再說另外的,」趙老四頓了頓,臉色漸漸陰沉,「我嫌麻煩,想聽你親口告訴我地點。」
「這樣啊……」陳三皮拉長語調,「那我也想提點條件,您看成不?」
「可以,」趙老四吐出一口煙,「留你全屍,夠不夠情分?」
陳三皮也學著吐出一口煙:「大恩大德。」
說著,他掏出一張紙,扔在趙老四腳下。
「都寫在上面了,四爺您要是滿意的話,還請明年的今天給我多燒點紙錢,我這人窮怕了。」
趙老四臉上帶出笑容:「早這麼做,我興許還給你挑個風水寶地。」
他從嘴上拔出雪茄,示意手下去撿。
手下撿起紙條,就著應急燈看了一眼,臉色變了:「四爺,這……這地址寫的是……派出所!」
趙老四一愣,隨即暴怒:「陳三皮!這是你第二次耍我!!」
「嘿嘿,如果你願意,還可以有第三次,第四次,」陳三皮咧開嘴,呲出兩排大門牙,「四爺,你真以為我會把貨還你?」
趙老四臉色沉的要滴水。
陳三皮渾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五六萬的貨,夠我媽透析很多次,我憑什麼還你。」
趙老四氣的雪茄都在抖:「給我拿下!照死了打!留一口氣說話就行!」
命令一下,十幾個人一窩蜂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