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又不是機器


  江寧跺著腳,往後退了兩步,後背猛地撞進結實的胸膛。

  身後男人的陰影將她籠罩,讓她有種無路可逃的感覺。

  頭頂落下的呼吸微微發燙,灼得她整張臉都要燒起來。

  江寧立即轉身,迅速拉開距離。

  走廊陷入安靜,只剩他們兩人面對面。

  墨聞垂眸,將她重新打量了一遍,和白天同款不同色的灰色針織衫,淺色牛仔褲。

  普通到毫無亮點的穿搭。

  但洗過澡後,她的身上沒了濃烈的香水味,只剩淡淡的甜味。

  甜?

  

  對他而言還真是個稀奇的詞。

  「咖,咖啡喝太多對身體不好,我泡了安神茶,煮了小餛飩……」

  江寧主動開口解釋,但被墨聞看得有些底氣不足。

  墨聞沒有多話,對著江寧勾了勾手指。

  「把頭抬起來。」

  「……」

  江寧微微抬頭,劉海依舊遮遮掩掩,隔著茶氣對上了他玻璃珠一樣的褐眸。

  燈光下,他眼底一明一暗,好像有兩股力量在絞緊掙扎,死死困住了什麼。

  可赫赫有名的墨爺也會被困住嗎?

  等她想要看清楚,江寧只在他眼中看到一個局促不安的自己。

  「這就是你爸教你討好男人的手段?」

  墨聞眯眸,嘴角噙著一絲戲謔的笑,嗓音里卻夾雜著道不明的陰戾。

  江寧的臉唰一下子白了。

  饒是她再遲鈍,也明白墨聞的嘲諷。

  「我,我沒有。」她著急開口。

  墨聞不耐煩的扯了扯領帶,沉眸望著她:「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滾。

  江寧腦海里立即想起了墨聞之前對她說的話。

  她覺得他誤會了,想要即刻解釋清楚。

  但又抵不住心底對他的害怕,聲音悶悶道:「你……你們又不是機器,是人都會累的,我只是做好我能做的事情。」

  朋友們經常說她有些犟和傻,總是悶頭做事,不知道偷偷懶,走走捷徑。

  可自從爸媽離婚後,她和媽媽的生活就再也沒有平順過,她只能在有限的條件里,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儘量不讓別人挑錯。

  她既然為了媽媽留在這裡,她就得做好分內的事情。

  墨聞腳步頓住,莫名多看了她一眼,眉心微蹙。

  機器?

  這是不少人暗諷他冷血用的詞。

  時間長了,他們還真把他機器了。

  眼前這個……傻子還真敢說。

  「看來你很想留下。」墨聞一步步逼近她。

  她驚慌失措後退,直到緊貼牆壁,緊張到呼吸一窒。

  兩人之間的熱氣浮動,食物香氣混著茶香,還有她身上的甜味落在他鼻下。

  不禁又讓他想起飛機上那一次。

  猛然間,就連他自己的呼吸都亂了。

  偏偏,江寧不知死活點了點頭:「嗯,留下。」

  為了媽媽,她只能留下。

  墨聞眼底深了幾分,久久凝視著她,在他俯身之際,肖哲走了出來。

  「江寧,還沒……」

  肖哲看著兩人,乾巴巴笑道,「墨爺,我這就滾。」

  江寧趁機躲開了墨聞,快步擋在了肖哲面前。

  「肖助理,我泡了茶和做了一點夜宵,光喝咖啡傷胃。」

  「好。」肖哲在墨聞冷眸下,只能硬著頭皮接下托盤。

  隨即他趕緊轉移話題:「墨爺,方案做完了。」

  「嗯。」

  墨聞越過江寧進了書房。

  直到門關上,江寧才敢用力呼吸。

  「好嚇人。」

  她抬手拍了拍胸口,剛好觸碰到被燙傷的虎口。

  她沒燙傷藥,只能去洗手間用冷水沖一衝了。

  沖水時,她抬頭看了一眼鏡子,被自己面紅耳赤的樣子嚇了一跳。

  上一次這樣,是因為飛機上那個那人。

  想著,她趕緊用冷水給自己洗了把臉。

  墨聞是學姐的男朋友,怎麼能亂想?

  況且飛機上的男人就是玩玩而已,根本沒把她當回事,這件事絕不能讓別人知道。

  ……

  書房。

  墨聞翻閱著修改的方案。

  肖哲和其他人對著小餛飩大快朵頤。

  肖哲囫圇道:「墨爺,沒想到江寧手藝這麼好,小餛飩皮薄餡大,真的好好吃。」

  另一人道:「這安神茶也不錯,喝完腦子都沒那麼沉了。」

  墨聞托腮掀眸:「你們是不是工作太少,閒得慌?」

  其他人立即閉嘴。

  肖哲上前,伸手去拿墨聞那一份:「墨爺,你不要就別浪費了,我吃。」

  墨聞長指壓在托盤上:「吃你的去。」

  「是。」

  肖哲退後。

  片刻後,墨聞身後那咖啡,卻只剩一個空杯,想了想還是端起安神茶喝了一口。

  除了茶香還要藥草香氣,一口下去,不澀不苦,嘴裡全是清香,甚至還有回甜。

  有點像江寧身上的味道。

  吃喝後,肖哲帶人繼續匯報工作。

  說著說著,他就發現墨聞抵著額角,雙眸微眯。

  其他人也大吃一驚,紛紛看向肖哲。

  肖哲小心翼翼上前:「墨爺,你……困了?」

  困這個字在過去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墨聞身上。

  哪怕是靠藥物,他也只能睡三四個小時。

  更別提主動入睡。

  墨聞揉了揉眉心,這才意識到自己沒吃藥也有了一絲困意。

  但他沒明說,冷淡道:「今天超額完成了工作,都回去吧。」

  「是。」

  其他人拿上文件立即離開。

  肖哲問道:「墨爺,還需要吃藥嗎?」

  墨聞掃了一眼桌上被他喝光的安神茶:「不用。」

  他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入睡。

  ……

  江寧站在書房門外,看書看到一半直打瞌睡。

  墨聞也太能熬了。

  這時,肖哲走出書房,將光碟後的托盤交給了江寧。

  「那個……謝謝你的夜宵,很好吃。」

  「不客氣。」江寧笑了笑。

  肖哲不好意思道:「你可以回房休息了。」

  「嗯。」

  江寧笑著跑向廚房放托盤。

  肖哲望著她的背影,撓了撓頭:「她到底知不知道我在為難她?」

  另一邊。

  江寧將托盤裡的碗杯子放進水池,正要清洗,發現杯子旁邊多了一支燙燒膏。

  她拿起燙傷膏,想起了肖哲剛才不好意思的表情。

  「沒想到肖助理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

  察覺到肖哲的善意,江寧洗東西都麻利了很多。

  隨後她擦了點藥膏,正要回房時,手機傳來視頻電話的鈴聲。

  楚知微?

  仔細看,之前幾個小時內,楚知微給她打了很多電話,只因為她靜音都沒聽到。

  想著,她趕緊跑回房間接通視頻。

  「江寧!你幹什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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