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監護人


  聽到「康達貿易」這四個字,韓康頓時臉色煞白。

  連他用來走帳的空殼公司都查到了,而且能查到公司的所有流水,韓江籬顯然是有備而來!

  她在國外六年到底幹了些什麼事,為什麼突然擁有如此強大的情報網?

  既然知道了「康達貿易」的流水,那必然也知道他跟薛家的經濟往來……

  「江籬,你剛回國,應該多陪陪弟弟妹妹。」韓康壓下一口氣,迫使自己放緩了語氣,「祖德和兮若是你一手帶大的,這六年來,他們常常把你掛在嘴邊,思念的緊。」

  韓江籬扯了扯唇角,卻沒有笑出聲,冷聲道:「是啊,再不回來,他們都被養成廢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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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康一噎,一股無名火噌噌往上冒。

  可把柄被人捏在手裡,他不敢在跟韓江籬明面上硬碰硬。

  咬著後槽牙說道:「他們只聽你的話,既然你回來了,就好好教導他們。以後弟弟妹妹的事,由你全權管理。」

  「好。」韓江籬答應得乾脆,在韓康將要鬆口氣時,她又拋出一句:「將他們的監護權交接給我,包括碧彤的。」

  韓康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下意識抬高了聲調:「碧彤不行!她是我親女兒!」

  「韓祖德也是你親兒子,」與韓康的憤怒相比,韓江籬冷靜得可怖,她淡聲說著,「弟弟妹妹的事交給我管,薛氏夫婦,我自會處理。」

  韓康咬了下唇畔,面對話里話外的威脅,不禁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

  若是拒絕韓江籬的要求,那麼自己將會跟薛氏夫婦一併去吃牢飯。

  可……棄車保帥。

  棄的卻不是薛氏夫婦,而是他精心布局下,培養出來的能輕易拿捏的薛碧彤!

  電梯「叮」一聲到達,韓江籬從容不迫地走進去。

  金屬門緩緩關上的瞬間,她聽見韓康頹敗地聲音:「好。今晚,簽協議。」

  -

  傍晚六點。

  一家六口難得人齊,圍坐餐桌享用晚餐,氣氛卻全然不像薛碧彤預想中的溫馨或分成兩派的對抗。

  反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筷子與碗筷碰撞的清脆聲,和咀嚼發出的細微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若無地瞟向氣氛沉默的來源——韓江籬。

  韓江籬似未察覺,優雅地一口一口吃著,只是那張冰川臉仿佛十里春風都無法融化。

  她光是坐在那裡,周身威壓都似乎將空氣盡數席捲,叫身邊人喘不過氣。

  施瑤小心翼翼地打量了韓江籬許久,猛地用胳膊肘懟了懟身旁的丈夫,暗示他開口。

  作為一家之主,氣場被一個小丫頭壓制住了,這像什麼話!

  可韓康自打幾個小時前那通電話後,心裡就一直沒底,此刻哪兒還敢在韓江籬面前耍威風?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聲音里的氣勢都比往常弱了幾分:「說件事。集團事務繁多,我跟你們媽媽抽不開身。以後,江籬掌管家權,稍後會將你們的監護人變更成她。」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韓康。

  尤其是施瑤,暗戳戳地在桌底下擰了韓康一把,用眼神詢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她當年狠下心,把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女兒送走,可不是為了有朝一日接回來,送給韓江籬當左膀右臂的!

  韓康咬著後槽牙,暗暗攥住了施瑤的手,繼續說道:「江籬如今事業有成,處事沉穩,你們做弟弟妹妹的,要多向她學習。」

  話音落下,餐桌上靜得能聽見施瑤指甲掐進韓康手背的聲音。

  韓祖德第一個跳起來:「爸!你開什麼玩笑?!讓姐管家?還變更監護人?!我都二十三了!」

  他二十三歲生日已過,但在法律上,變更給直系親屬作為「指定監護人」在特殊情況下仍有操作空間。

  尤其是規矩森嚴的豪門,更多是一種權利和責任的象徵性轉移。

  韓祖德不理解這件事意義何在,但彈幕已然看透了這波操作。

  【韓祖德23歲,兮寶和筆筒還有兩個月也滿18歲成年了,籬姐要監護權幹什麼?】

  【法律上被認定為無民事行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為能力的人,是需要監護人的。籬姐這是想給弟弟妹妹兜底吧?】

  【蠢貨弟弟雖然成年了,但做事依舊沒譜啊!籬姐是深謀遠慮,想保他。】

  「坐下。」韓江籬眼皮都沒抬,聲音不高,卻讓韓祖德條件反射般僵住,悻悻坐了回去。

  薛碧彤低著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管家權、監護權……

  這意味著……她好不容易回到這個家,以為終於有了親生父母做靠山。

  結果一轉頭,她連同她的未來,都被輕飄飄地「移交」給了眼前這個對她冷若冰霜、卻對韓兮若百般維護的「姐姐」?

  那她回來還有什麼意義?

  繼續寄人籬下,看人臉色嗎?

  一股冰冷的恨意和恐慌從心底竄起。

  施瑤臉色煞白,終於忍不住開口:「老韓,這……這不合規矩吧?江籬剛回來,孩子們也需要適應……」

  韓康捏緊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亂說話了。

  韓江籬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卻帶著刃,「韓家的規矩,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定了?」

  她目光轉向施瑤,狼灰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情緒,卻讓施瑤瞬間如墜冰窟。

  施瑤立刻噤了聲。

  「碧彤,」韓江籬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明天去改戶口,辦新身份證。下周跟兮若一起,去聖約翰學院報到。」

  聖約翰學院,京市頂尖的私立國際學校,也是韓兮若就讀的地方。

  那裡聚集了真正的權貴後代,眼高於頂,規矩森嚴。

  薛碧彤猛地抬頭,眼神中充滿了抗拒和難以置信。

  抗拒在於,她一個從縣城來的「麻雀」,去那種學校讀書,只會被嘲笑死!

  而難以置信的則是,回家兩天,爸媽都不曾提及過戶口的問題,韓江籬卻將此當做第一要務。

  她攥緊了拳頭,內心掙扎許久,蹦出一句:「我不去!」

  「這周會安排家庭教師給你補基礎,下周去上學。」韓江籬語氣里是不容置喙,「韓家的女兒,不能吃沒文化的虧。」

  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薛碧彤臉上,火辣辣地疼。

  也扇在了韓康和施瑤的臉上,他們接回女兒後,竟從未認真考慮過她的教育問題。

  韓江籬不再多言,離席上樓。

  牛津鞋踏在大理石台階的聲音清脆而決絕,一步步,仿佛踩在每個人心上。

  宣告著這個家,從今夜起,徹底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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