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姐弟
萬象城一樓的某個私人休息室里,韓祖德捧著杯熱水,驚魂未定。
方才的場景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中重複放映。
在他的記憶里,姐姐總是護著韓兮若,對他卻很冷漠,只要做錯一點小事,就會被皮帶伺候一頓。
姐姐也總是罵他蠢,冷冰冰的,似乎在她心裡,他根本就不配做她的弟弟。
可是……危機情況下,姐姐卻不顧自身安危直接衝上台,將他護在懷裡。
那雙總是冷靜得像寒冰一樣的眼睛,竟然也會因為他而露出幾分驚怕。
本章節來源於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
恍惚間,他又想起了童年的時光。
韓兮若出生前,他是家裡的寵兒,每天跟在姐姐屁股後面跑,摔倒了就哭著鬧著要姐姐抱。
家裡傭人都哄不住,姐姐每次都冷冰冰地命他把眼淚憋回去,抱起他的動作卻格外溫柔。
直到韓兮若出生,一切都變了。
姐姐的溫柔全都被韓兮若搶走,也變得對他愛搭不理。
他真的以為,姐姐不要他了。
休息室的門在此刻被推開,韓江籬邁步而入,就看見弟弟委屈巴巴地轉過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姐……」韓祖德癟著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張開雙手跑過去,一把抱住了韓江籬。
韓江籬微微蹙眉,低沉的嗓音冷硬得聽不出情緒:「一點小事,把你嚇成這樣。」
她卻沒有推開弟弟,反而抬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韓祖德嚎得更凶了,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開口便帶著濃重的鼻音:「姐,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韓江籬汗顏,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他的後背,「五歲砸爛古董花瓶,八歲往兮若被窩裡塞死老鼠,十四歲燒了3億訂單的合同。你倒是有臉哭了。」
韓祖德鬆開姐姐,摸了把眼淚,耷拉著腦袋小聲說道:「那……我以後都聽你的,你還能不能……再來看我表演。」
看著二十三歲的弟弟哭起來像三歲小孩一樣,韓江籬無奈地嘆息一聲,扯了張紙巾遞過去。
「看了。你每一場,我都看了直播。」
這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韓祖德情緒的閘門。
他「哇」地一聲又哭了起來,韓江籬眉頭越皺越深,手裡的紙巾胡亂抹著他臉上掉不完的淚。
「憋回去。」她厲聲開口。
韓祖德倏然閉起了嘴巴,將哭聲咽回肚子裡,只是那雙眼睛紅通通的,臉上精緻的妝容也被毀了大半。
「拿著。」韓江籬重新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他,「二十三歲了,又不是三歲,哭成這樣,被粉絲看見不丟人?」
韓祖德癟著嘴巴,接過紙巾,嘟囔道:「在姐姐面前哭,有什麼丟人的……」
韓江籬看著他,滿心的無奈,語氣溫和些許:「你和兮若都是我帶大的,你們要是爭起來,我肯定幫占理的一方。」
「但我希望你們和平相處,兮若不僅是我妹妹,也是你相處了十八年的妹妹。」
「薛碧彤跟你有血緣關係,你要護著,我不攔你。但你也不能盲目縱容,她在薛家生活十八年,回來才幾天?你沒摸清她的性格、品行,一味順著她,早晚把自己賠進去。」
韓祖德不知聽沒聽進去,乖巧地點著腦袋。
韓江籬抿了抿唇,又道:「監護人的事,知道你心裡不暢快,但現在家裡情況很亂,萬一出點什麼問題,我能給你兜底。」
韓祖德訝異地抬起頭,盯著姐姐,完全沒料到姐姐竟然是這樣打算的。
更沒料到,姐姐竟會跟他解釋。
原來,姐姐只是不擅長說煽情的話,實際上所有舉動和安排,都在替弟弟妹妹考慮。
他應該信任姐姐多一點才對的!
想到這裡,剛止住的淚水又有翻湧的趨勢,他緊咬著唇畔努力克制,最終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姐,對不起……」
「行了。」韓江籬嫌棄地揉了揉他的腦袋,「丟人。」
韓祖德破涕為笑,趕緊擦乾了眼淚。
【真好啊!看完感覺屍體暖暖的!】
【蠢弟弟終於明白籬姐的良苦用心了,哭起來還挺可愛!】
【雖然劇情偏得不能再偏了,但是德寶跟籬姐把話說開了,日後應該就不會輕易被奸人利用了吧?】
【說開了又不是進修了,以德寶那囂張又蠢直的性格,被利用是早晚的事兒。】
看到彈幕的討論,韓江籬深以為然。
自己六年沒回國,韓家對韓祖德近乎散養的模式,讓他處事太過浮躁。
加上娛樂圈又是潭信息雜亂的渾水,他以「韓家長子」的身份進圈,處處被人當太子爺供著,心智不夠成熟。
一旦碰到商業圈那些豺狼虎豹,必定被啃得連渣都不剩。
恰巧這時經紀人拎著兩杯剛買的咖啡回來了。
韓江籬當即說道:「以後,他的安保團隊換成我的人,他的通告行程也需要同步給我。」
經紀人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韓江籬說了什麼後,有些為難地訕笑道:「韓大小姐,祖德簽了約,那通告理應遵循公司……」
韓江籬抬手,制止了經紀人的話。
摸出手機直接給蘇葉撥了過去:「以『霧境法則』的名義聯繫燦星娛樂,談合作。。」
經紀人倏然瞪圓了眼睛,立馬畢恭畢敬地請韓江籬落座,取出一杯咖啡,插好吸管,雙手奉上。
韓江籬掛斷電話,接過咖啡,目光轉向韓祖德:「明天起,會在你通告和訓練之餘,安排商業課程。」
「商、商業?」韓祖德不可置信地望著姐姐,「可我……」
「商場爾虞我詐,處處是坑。」韓江籬直接打斷他的話,聲音低沉卻清晰,「作為韓家長子,你可以不管,但不能不懂。這是保命的技能之一。」
聞言,韓祖德沒再試圖推拒。
今天的動亂大概率也是因他「韓家長子」的身份,還險些害姐姐受傷。
他得多學些東西,哪怕幫不上姐姐,也不能給她添麻煩。
「知道了,姐。」他點點頭,語氣堅定,「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