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傷疤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韓江籬起了床。
剛換好衣服,便隱約聽見樓下傳來動靜。
在她房間正下方的,是韓碧彤的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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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籬不多在意,利落地將長發束起馬尾,暫時將脖子上的藍寶石項鍊鎖進保險柜里。
出乎意料,禮儀老師還沒來,她下樓後卻看見韓碧彤已經頂著厚重的書本在客廳角落靠牆練習站姿了。
韓碧彤見到韓江籬,眸光極快地閃爍了一下,險些沒穩住頭頂上的書。
但她沒有主動打招呼。
韓江籬也沒有。
她只是走向餐廳,經過韓碧彤身旁時掃了一眼,淡聲道:「肩膀下沉,脖子繃得太緊。」
聽見她的指導,韓碧彤有些訝異地瞪了瞪眼睛,隨後有意識地調整自己的站姿。
又控制不住地緩慢轉過頭,打量起坐在餐桌主位、慢條斯理吃早餐的韓江籬。
她穿了件短款的運動背心,裸露在外的手臂是緊實流暢線條,腹部也有著令人艷羨的馬甲線。
膚色冷白,看著便不像本土人。
但真正吸引韓碧彤目光的,是韓江籬臂膀處或深或淺的刀疤。
淺色的疤痕在冷白的肌膚下並不顯眼,若非剛才離得近,她或許都不會注意到。
之前一直以為韓江籬眉骨上的傷或許是磕碰留下的。
可此刻看到她身上那一道道疤痕,才明白這人遠不如自己想像中那麼簡單。
正胡思亂想著,韓江籬突然抬眸看了過來,那雙狼眸里像是藏了刀子,尖銳無比。
韓碧彤心下一驚,身形不穩,頭上的書滑落下來,「咚」地一聲砸在地板上。
她慌忙彎腰拾起,不敢再往韓江籬的方向看。
「先吃早餐。」韓江籬先開了口,垂下眼帘繼續慢條斯理地咬著三明治。
「哦……」韓碧彤放下書本,挪著步子過去,與韓江籬之間隔了個位置。
兩人沉默地吃著自己的,一時有些尷尬。
韓碧彤端起溫熱的牛奶,小口抿著,眼睛總是控制不住地瞟向韓江籬的手臂。
如此明顯的視線,韓江籬怎會察覺不到?
她頭也不抬:「有事?」
韓碧彤抿了抿唇,打量了一下韓江籬的表情,發現她似乎只是性子冷,倒也沒想像中的恐怖。
起碼,她會指正自己體態練習中的不足。
「姐……」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見對方沒什麼反應,才壯著膽子繼續說:「你手上的傷,不用遮一下嗎?」
「不需要。」韓江籬吃完三明治,拿起餐巾輕拭嘴唇,「沒人敢因為幾道疤而輕視我。」
「反倒會讓他們知道,」她放下餐巾,抬起眼眸直直地看著韓碧彤,「我曾從什麼樣的地方爬出來。」
幾句簡短的話,像驚雷一樣衝擊著韓碧彤脆弱的自尊。
她下意識捂住了藏在衣袖之下的手臂。
那些疤痕,是恥辱和痛苦的印記。
可韓江籬身上的疤,卻更像是……勳章?
韓碧彤捏緊了手裡的牛奶杯,深吸一口氣,好似用盡了所有力氣:「姐,我想在顧家宴會上好好表現。」
「不需要表現。」韓江籬否認了她的想法,在她露出不解神色時,難得多說了幾句,「保持低調,多觀察,少說話。那裡的人非富即貴,你越是急於表現,越容易被針對。」
韓碧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雖然還摸不清這個圈子的規則,但她隱隱能感覺到,韓江籬這番話是真心實意的提醒。
「吃完休息會兒,禮儀老師八點到。」韓江籬點到為止,說完便起身離席,去了後花園。
【我嘞個豆,筆筒這是……改邪歸正了?】
【劇情都快半點不沾邊了,但是我竟然有點期待接下來的發展!】
【籬姐那幾句台詞太帥了!武力爆棚、情緒穩定、事業有成,突然覺得男主不香了!】
【好奇,如果筆筒改邪歸正了,還會愛上顧明洲嗎?還會雌競撕逼嗎?】
【先別管雌競這碼事兒了,籬姐到底什麼時候能查到兮寶的親生父母啊!那可是大人物!】
韓江籬一邊做著熱身運動,一邊留意彈幕的信息。
沒什麼有價值的。
能讓沈家以最高權限加密信息,足以說明韓兮若的親生父母非富即貴。
再說「雌競」這件事,圈內處處都是規則與競爭,比起利益、權勢、地位,「搶男人」只能算小打小鬧。
她不反對韓兮若跟韓碧彤競爭,只不過賽場得由她來決定。
彈幕消失的時候,韓祖德穿著一身運動服,興沖沖地從別墅後門跑出來了。
「姐!早上好啊!」他聲音洪亮,整個人神清氣爽。額間一抹螢光綠髮帶,彰顯著少年人獨有的蓬勃。
「早。」韓江籬淡聲回應。
等韓祖德做完熱身,韓江籬便開始教他實用的防身術。
「教你這個,不是讓你用來打架的,而是用來逃命的。」韓江籬上手調整了一下韓祖德的姿勢,「遇到危險,創造機會逃跑。你的命,比面子重要。」
「明白!」韓祖德聲音響亮,眼底寫滿了堅定,「姐,你放心吧,以後遇到我危險我肯定跑最快!絕對不給你拖後腿!」
不到半個小時,韓祖德響亮的聲音從發誓變成了哀嚎。
他一次一次地被韓江籬制服,好幾次摔在地上,疼得生理淚水止不住往外冒。
但又迅速抹乾,爬起來繼續練習。
他知道姐姐身手了得,連專業保鏢、甚至退役僱傭兵在她手底下都過不了三招。
自己雖然幫不上姐姐的忙,但關鍵時刻能保證自己安全撤退,不成為姐姐的拖油瓶和軟肋,就已經很棒了!
說不定,練好了之後還能保護兩個妹妹,替姐姐分擔點壓力。
韓江籬看著弟弟疼得臉色漲紅,仍炯炯有神認真練習的模樣,心底某個角落像被暖陽化開些許。
她淡淡收回視線,轉過身,彎腰拿起水瓶,「休息十分鐘,活動一下關節,過度訓練容易拉傷。」
「好。」韓祖德完全聽從吩咐,開始做些輕鬆的拉伸。
也是在這休息的間隙,韓江籬的手機又進了電話。
是雲起。
「韓大小姐,今天心情如何啊?」
聽筒里傳出他帶著欠揍笑意的清冽嗓音。
韓江籬眼皮放鬆,語氣陰寒:「能折你一條胳膊,大概會更好。」
「真暴力啊!」雲起不以為然地輕聲笑了笑,「我可是給你帶好消息來的。」